【第60 章 天台（17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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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綠川？”降穀零挑了挑眉，“為什麼是綠？”
“因為景光太亮了。換個暗一點的顏色。”
降穀零看著他，紫灰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笑意。
“綠川。”他把這個名字在嘴裡過了一遍，“聽起來像某個偵探小說裡的配角。”
“配角也行。”諸伏景光解開安全帶，“活著就行。”
兩個人下了車。
十二月的風從巷子口灌進來，冷得刺骨。
諸伏景光豎起外套的領子，縮了縮脖子。降穀零走在前麵，步子不快不慢，皮鞋踩在人行道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他們走到那棟灰色建築前，降穀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，插進鎖孔。
門開了。
走廊很窄，燈光昏黃，牆壁上的漆已經有些剝落了。
兩個人走進去，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回蕩。
三樓，走廊儘頭。
降穀零用另一把鑰匙打開門。
房間不大，一室一廳，家具很簡單——沙發、茶幾、書桌、床，還有一台舊電視，放在角落的櫃子上。
窗戶朝南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在地板上畫出一塊明亮的長方形。
“水、電、煤氣都通了。”降穀零把鑰匙放在茶幾上，“冰箱裡有吃的，一周前放的，應該還沒過期。”
諸伏景光走進廚房，打開冰箱——牛奶、麵包、雞蛋、速凍水餃，還有一盒草莓。
“你什麼時候放的？”
“上周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我會來這裡？”
“因為這是我找的地方。”降穀零靠在廚房門框上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“我找的地方，就是給你準備的。”
諸伏景光看著冰箱裡那盒草莓，紅彤彤的，飽滿的，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。
他把草莓拿出來，洗了，放在玻璃碗裡。
端到茶幾上。
“一起吃。”
“我不吃。”
“你不是說‘現在愛了’嗎？”
降穀零頓了一下，紫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“那是騙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諸伏景光拿了一顆草莓放進嘴裡，汁水在齒間綻開，甜得恰到好處，“但你說‘現在愛了’的時候，表情很認真。”
降穀零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在沙發上坐下來，從碗裡拿了一顆草莓。
咬了一口。
甜的。
汁水在舌尖上化開。
“太甜了。”他說。
“那你別吃。”
“我偏要吃。”
諸伏景光看著他，貓眼裡帶著笑意。
“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真的很像五歲。”
“哪裡像？”
“賭氣的時候。”
降穀零把草莓蒂放在茶幾上，抽了張紙巾擦手指。
“我沒賭氣。”
“你在賭氣。”
“沒有。”
“你每次說‘沒有’的時候——”
“都是在賭氣。”降穀零打斷他，紫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，“我知道。你不用每次都提醒我。”
諸伏景光看著他，沉默了兩秒。
“那我以後不提醒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因為你已經知道了，提醒不提醒都一樣。”
降穀零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然後移開視線。
“你這邏輯，跟櫻井學的。”
“櫻井說這不是邏輯，是常識。”
“常識？”
“對。知道的事不需要提醒，不知道的事提醒了也沒用。”
降穀零深吸一口氣。
“你們倆，一個比一個能說。”
諸伏景光笑了笑，又拿了一顆草莓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兩個人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茶幾上那碗草莓還剩下大半碗，紅的，飽滿的，在陽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。
窗外，東京的天空很高，很藍，沒有雲。
降穀零靠在沙發上，看著窗外的天空。
紫灰色的眼睛裡映著那片藍色，很深，很遠。
“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該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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