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63章 做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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降穀零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映在咖啡杯裡的倒影——金發，紫灰色的眼睛，下頜線比五年前鋒利了些，顴骨也更高了一些。
但在那層被組織磨出來的冷硬外殼下麵，有什麼東西正在鬆動。
“做回自己。”他重複這四個字，聲音很輕，“我快忘了自己是什麼樣了。”
“但他們會記得。”櫻井空把咖啡杯放下，“你幾年前是什麼樣，幾年後還是什麼樣。
喝酒喝到一半會笑，說‘因為你是景光’的時候不看人家的眼睛，罵人的話到了嘴邊會換成‘行了’。這些都不會變。”
降穀零靠在沙發上，紫灰色的眼睛看著天花板。台燈的暖光在天花板上畫出一個模糊的圓，邊緣微微顫動，像有人在看不見的地方輕輕搖晃著燈罩。
“……你說得對。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有些啞，“這些都不會變。”
他坐直身，把茶幾上那份文件夾拿起來，放進外套內袋裡，和那兩顆過期的草莓糖貼在一起。然後他抬頭看向櫻井空，紫灰色的眼睛裡映著台燈的光，亮而清澈。
“所以，”他說，“波洛咖啡廳，是我們所有人的據點。”
“對。”櫻井空說，“包括我。”
“你以什麼身份來？”
“公安。”
“公安來咖啡廳喝咖啡？”
“咖啡廳什麼人都能去，白領、藍領、偵探、普通上班族、高中生、小學生、犯罪分子、警察、情侶，不會有人關心你是做什麼的。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降穀零把咖啡杯裡的最後一口喝完，空杯放在茶幾邊緣，“公安在咖啡廳裡喝咖啡，確實比在銀行門口盯梢像樣。
“嗯，我去了，他們也會去。有了這個開端，以後在路上遇到時打個招呼就是順理成章。
但首先你得學會做飯。”
“……做飯。”
降穀零的手指在咖啡杯沿上停住了。
他抬起頭，紫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櫻井空，表情介於“你在開玩笑嗎”和“你認真的嗎”之間，最終停留在後者。
“做飯。”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，“你讓我學做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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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對。”
“安室透是個咖啡店員，最擅長的是三明治和咖啡。你已經說過了。”
“三明治是最簡單的那種標配，但一家咖啡廳不隻有三明治。
意麵、蛋包飯、咖喱飯這些簡餐以及各種季節限定的甜品和飲料。
你首先得學會簡餐，還得拿得出手。”
“拿得出手？”降穀零的眉頭皺起來，紫灰色的眼睛盯著櫻井空，像是在確認這句話的真實性，
“你讓我——一個公安——去學做飯，還得‘拿得出手’？”
“對。”櫻井空靠在椅背上，紅色的眼睛平靜地回視他，“因為安室透這個人設，不隻是‘陽光開朗人畜無害’。
他還得是個‘能讓人願意坐下來吃頓飯’的人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一個咖啡店員如果隻會在吧台後麵泡咖啡，客人對他的印象就僅限於‘那個泡咖啡的’。
但如果他還能做出一盤好吃的蛋包飯，客人就會記住他——‘那個會做蛋包飯的店員’。”
降穀零沉默了片刻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——這雙手握過槍、拆過炸彈、寫過報告、接過情報，但從來沒有切過菜。
“……你覺得我能學會？”
“你在警校的時候，體能訓練成績全優，射擊成績全優，格鬥術全優。”
“做飯和那些不是一回事。”
“做飯也是一項技能，需要的是手眼協調、耐心和重複練習。而這些你都不缺。”
降穀零深吸一口氣，把咖啡杯放回茶幾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行。”他說，“做飯。意麵、蛋包飯、咖喱飯。還有什麼？”
“基礎的甜品和飲料。季節限定的那種，不用太複雜，但得能拿得出手。”
降穀零靠在沙發上，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，紫灰色的眼睛看著天花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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