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140章 煙火大會（下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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降穀零沒有立刻接話。
他站在店門口的台階上，午後的陽光從暖簾縫隙裡漏進來，在他肩頭落下一道細長的光痕。
他側過頭，看著櫻井空，紫灰色的眼睛裡映著那條深藍色暖簾投下的影子。
“……這句話，”他終於開口，“你準備了多久才說的？”
“沒準備。”櫻井空把收據折好放進口袋，紅色的眼睛在午後的陽光裡顯得格外平靜，“想到就說。”
“那你想到的時候，是站在哪裡的？”
“站在你家樓下的路燈旁邊。上周四晚上。”
“……上周四？”降穀零的眉峰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在腦海裡快速翻找那天的記憶，“你站在我家樓下，想了這句話？”
“想了很多句，但最後隻說了這一句。”
“那其他句呢？”
“忘了。”櫻井空轉身，朝巷口的方向邁了一步，“反正最後說的隻有這一句。其他句說了也記不住。”
降穀零跟上去，兩個人並肩走進午後的陽光裡。
淺草寺的屋頂在不遠處露出一角深灰色的輪廓，風鈴的聲音從某個院子裡傳過來，斷斷續續。
他們走過那家老鋪門口時，暖簾被風掀起一角，露出店內暖黃色的燈光和架子上排列整齊的布料。
回到波洛的時候，白桃慕斯還在冷藏櫃裡凝固。
降穀零打開櫃門檢查了一下定型情況，指尖在慕斯圈邊緣輕輕按了一下，確認表麵已經穩定，然後關上櫃門，轉身開始準備抹茶奶凍的頂料——
他把蜜漬白桃切成細丁，均勻鋪在已經凝固的奶凍表麵，又淋了一勺冷卻好的透明果膠，重新放回冷藏櫃。
“你加了果膠？”櫻井空在吧台前坐下，目光落在降穀零的動作上。
“加了。這樣頂料不會滑落，看起來也更整齊。”
“那白桃慕斯呢？你打算用什麼做頂料？”
“還沒想好。”降穀零把用過的果膠瓶放回架子上，“可能是白桃薄片，也可能是碎煎餅屑。看哪種更搭。”
“那就都試試。”櫻井空靠在吧台邊沿，“反正今天下午還有時間。”
降穀零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反駁。
他從冷藏櫃裡取出慕斯圈，放在操作台上，開始準備裝飾用的白桃薄片。
切片的動作穩而快，每一片的厚薄幾乎一致。
他把切好的薄片在慕斯表麵鋪成一圈，又撒了一小撮碾碎的碗子煎餅屑在最中心的位置，然後用鑷子調整了一下薄片之間的間距。
然後他後退一步，端詳了片刻，把乾布疊好搭在水龍頭邊沿，越過操作台看向櫻井空：“差不多了。等奶凍也定型好，就可以放進展示櫃了。”
櫻井空沒有接話。
他安靜地看著操作台上那碟裝飾完成的白桃慕斯，又看了一眼冷藏櫃裡正在凝固的蜜漬白桃奶凍。然後他端起自己那杯已經半涼的焙茶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。
“周六的行程，你記在備忘錄裡了嗎？”
“記了。”降穀零拉開抽屜，把那本筆記本取出來，翻開到最新一頁，展示給櫻井空看。那頁紙上工整地寫著幾行字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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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六——隅田川花火大會。13:00 白桃慕斯定型完成。14:00 抹茶奶凍定型完成。15:00 淺草取浴衣。16:30 到河岸占位置。19:00 花火開始。”
每一行的末端都加了精確的預估耗時和備注，連“備選方案：如遇下雨，改去室內居酒屋”都列在最後一行，用括號括了起來。
櫻井空看完那頁紙，放下杯子：“後備方案也有了？”
“公安的習慣。”
“那如果下雨呢？”
“改去居酒屋。”
“哪家居酒屋？”
“淺草那家，在河岸步行五分鐘的地方。去年冬天路過時看了一下的菜單，有空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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