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0 章 可麗餅（下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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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降穀零關店前，又打開了一次吧台下那隻抽屜。
那張燈籠區的合照安安靜靜地躺在筆記本上麵，邊角被諸伏景光裁得很整齊，暖黃色的光在定格後的畫麵裡依然有溫度。
他沒把照片拿出來，隻是多看了一眼，然後合上抽屜，鎖好店門。
秋夜的風從街道儘頭吹來，帶著落葉和遠處居酒屋的氣味。
他站在門口，摸出手機，打開和櫻井空的對話框。
“明天下午，可麗餅正式上架。來的時候不用帶別的，帶張嘴就行。”
路燈下，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微微彎起的嘴角上。片刻後，屏幕亮起回複：“好。那我也帶個胃。”
降穀零收起手機，把風衣領子豎起來，轉身朝公寓的方向走去，夜風從河的方向吹來，帶著水的氣息和遠處隱約的人聲。
他把手伸進口袋，指尖觸到那隻絨麵盒子的邊角——袖扣還在裡麵，安靜地待在屬於它們的位置。
他沒有停下來，隻是握了握那隻盒子，鬆開了手。
第二天，降穀零提前半小時開了店，把那張寫著“波洛可麗餅”的便簽紙從架子上揭下來，換成了一張手寫的正式菜單卡，用黑色的墨水筆寫得工工整整，右下角還畫了一枚小小的香蕉圖案。
門鈴響了一聲。
他抬起頭，看到櫻井空推門走進來，手裡隻拎著一隻便利店紙袋——
袋口露出一角白色餐盒，和他昨天來時如出一轍。
“你又帶了什麼？”
“玉子燒。還有昨天剩下的一點薄餅皮。”櫻井空在吧台前坐下，“想著如果今天可麗餅賣得快，還可以再做一份備用的。”
“……你把可麗餅當成需要備料的任務來處理了？”
“習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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降穀零沒有再反駁。
他轉身從展示櫃裡取出兩碟已經組裝好的可麗餅，一碟是香蕉巧克力，一碟是草莓奶油，在碟子裡擺好了，連裝飾用的薄荷葉都放得端正。
他猶豫了片刻，又把其中一碟轉了個方向，讓草莓奶油的切麵正對著櫻井空。
“這是給你留的試吃版，配方比正式上架的版本多加了2克巧克力醬。”他說。
櫻井空看了一眼碟子裡的切口，又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追問，隻是拿起叉子，安靜地切下一角送進嘴裡。
嚼完咽下去之後，他放下叉子：“這個版本確實比昨天那批更濃。
如果客人喜歡苦味更重的巧克力，這會是一個很好的隱藏選項。”
“那要加進正式菜單裡？”
“先放著。當隱藏菜單。
熟客來了，問一句‘要不要試試加濃版’，他們自己決定。”
降穀零看了他兩秒，點了點頭，轉身從抽屜裡抽出一張新的便簽紙，寫下“香蕉巧克力（加濃版）”一行字，貼在了操作台靠裡側的架子上，沒有和正式菜單卡放在一起。
然後他轉過身來，靠在吧台邊沿，端起自己那杯剛剛衝好的咖啡喝了一口：“那如果客人問起，這個加濃版是怎麼做的——你怎麼回答？”
“就說——多加了一勺黑巧克力醬。”
“……你倒是不怕泄露配方。”
“配方不是秘密。做的人不一樣，出來的東西就不一樣。”
櫻井空低下頭，安靜地吃完了那碟加濃版的可麗餅，把空碟子推到吧台中間：“今天的可麗餅，比昨天試做的更接近我預想的口感。”
“因為正式上架的版本，淡奶油多打發了十五秒。”
“你連打發時間都精確到了秒？”
“習慣。”
“你記錄下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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