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3章 淺草寺（上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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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街道正在慢慢蘇醒。
陽光從玻璃窗斜斜地照進來，在茶幾上拖出一道溫暖的光帶，落在漆器盒邊緣那排整齊的菜肴上，把黑豆的深褐色和伊達卷的淺金色都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澤。
櫻井空夾起一塊栗金團放進嘴裡，嚼完咽下去，又喝了一口熱茶，把茶杯放回茶幾上：“這家店的栗金團做得不錯。甜度剛好，沒有加太多糖去掩蓋栗子本身的味道。”
“因為栗子的品質好。”安室透也夾了一塊，“如果栗子本身不夠甜，師傅才會用糖來補救。
這家店用了三十年的供應商，應該不會在原料上讓步。”
“那明年除夕，也可以訂這家店的禦節料理。”
“那得提前一周去訂。”
“我記得。”櫻井空把茶杯端起來，沒有喝，隻是握著，“你說過了，明年要是想買，最好提前一周預訂。”
“怕你忘了。”
“不會忘。”
安室透沒有再追問。
他安靜地吃完了碟子裡那幾塊栗金團，把筷子放回筷架上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街道上。
街道上的人比剛才多了一些，有人穿著正式的和服，正結伴朝淺草寺的方向走去。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在柏油路麵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輪廓。
“今天淺草寺應該會有很多人。”安室透說，“新年第一天，去初詣是慣例。”
“那你也想去嗎？”
“本來沒打算去。”
“那現在呢？”
安室透把茶杯放回茶幾上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：“現在——可以考慮。”
櫻井空沒有接話。他把漆器盒的蓋子重新蓋好，係上深藍色的細繩，然後站起來，把空了的漆器盒端進廚房，衝洗乾淨，倒扣在瀝水架上。
他走回客廳時，安室透正站在窗邊，背對著他。
“那就去吧。”
安室透轉過身來，紫灰色的眼睛裡映著窗外的晨光：“那先換衣服。”
那天上午的淺草寺確實比平時更熱鬨。
參道兩旁的攤位已經擺出來了，賣達摩的、賣招財貓的、賣新年禦守的、賣烤甘酒的、賣各種吃食的。
安室透站在燈籠區的邊緣，手裡端著一杯剛買的烤甘酒，沒有喝，隻是握著暖手。
櫻井空站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一串烤團子——和上次那串不同，這次的醬汁顏色更深，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“醬汁比上次的濃。”
安室透偏過頭看了那串團子一眼。
“因為攤主換了一家。”櫻井空咬了一顆團子下來，“這家的醬汁偏甜，像是加了蜂蜜。”
“那哪家更好吃？”
“各有各的特色。上一家的醬汁偏鹹，適合配熱茶；這家的醬汁偏甜，適合配烤甘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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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現在是配烤甘酒吃？”
“嗯。”
安室透沒有再追問。他也咬了一顆團子，嚼完咽下去，又把目光投向正殿的方向。
正殿前的隊伍排得很長，緩慢地向前移動著，每個人都穿著整齊的大衣或和服，在十二月的陽光下呼出白色的霧氣。
風從參道儘頭吹來，把燈籠的穗子吹得輕輕晃動。
“隊伍很長。”安室透說。
“元旦的隊伍總是很長的。”
“那你是想排，還是想先逛逛別的？”
“都可以，反正今天是新年第一天，時間不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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