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任老公又死得早，確實蠻可憐，所以我覺得那真是挺好的，而且多少有點嫉妒呢。”
“別這樣，艾絲特。”
“啊——要是我家也有那麼多錢就好了，我想買輛車。”
汽車也是奢侈品，一般家庭基本上買不起。很多人都是因為工作關係，需要駕駛公司用車才考駕照。米娜沒有駕照，艾絲特應該也沒有。
“養老的錢才是大事，比房子和汽車更重要。要是有錢，我寧肯存起來。”
“你很現實啊，米娜。”
不現實就活不下去。因為我是單身。米娜終究沒有把這話說出口。
晚上九點，米娜和值夜班的人交接完畢，直接穿著製服匆匆踏上了回家的路。半路上她去了一家關門時間很晚的小超市，買了一罐酒。那是用甜蘇打兌的蒸餾酒。米娜隻是偶爾喝點酒，喝到微醺的程度。她沒有能一起去酒館的朋友，當然也沒有錢，所以總是買一兩罐市麵上的酒。再配上奶酪或者餅乾，就算是米娜的小小奢侈了。
背靠在疊好的被褥上，麵前是支架生鏽的矮桌。米娜享受著小小的幸福。酒很好喝。勞作了一天的疲憊，仿佛和碳酸一起慢慢融化。但與此同時，米娜心裡總有種“不該這樣”的情緒。
如果能夠繼續婚姻生活，就沒必要精打細算，對未來如此不安。她本可以和其他同輩人一樣，依靠適度的收入和餘暇享受生活，也不會感到如此寂寞。
一切都源於錯配了一個不合適的丈夫，就像是抽到了一張錯誤的彩票。
如果尤金能在日常生活中表現得稍微配合一點兒，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。如果沒有背叛妻子的行為，米娜也能勉強忍受。
“都是尤金的錯，必須讓他承擔責任。”
米娜仰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。恰到好處的醉意，讓她感覺輕飄飄的。
“照這樣下去，我會更慘。”
要賺快錢，可以去做夜晚的工作。這個地區也有出賣肉體的工作，也沒有年齡限製，但不可能一邊在兒童之家上班，一邊去做那種副業。一旦敗露，工作就沒了。
而且導致婚姻破裂的原因正是尤金出去嫖娼，米娜當然絕不可能涉足性產業。
為了過上安定的生活，唯一的選擇隻有再婚。
“已經過去了四年，能比那時候做得更好。”
米娜並不打算和尤金成為相敬如賓的夫妻。她隻是提議彼此結為伴侶，以便安心度過最後的幾年。這對尤金來說也不是壞事。
過幾天還是再去勸他一次吧。要想避免悲慘的晚年，這是唯一的機會了。
第二周，米娜再次坐上電車，花了很長時間前往尤金居住的中央八區。八區的車站比米娜所在的當地車站更大，但站廳的建築頗為陳舊，來往行人的精神麵貌也不一樣。這裡有很多勞工，也靠近紅燈區。以前生活的五區有種郊外寧靜小鎮的氛圍，這裡則是建築密集，吵鬨不堪。
她在電車裡給尤金發了消息。
“我正往你那邊去，找個地方見麵吧。”
預約當然沒有。就算預先聯係，按他的脾氣，肯定會嫌麻煩推三阻四。既然這樣，還不如搞成既成事實。
果然，尤金回的消息是“你怎麼來了？”，不過並沒有拒絕已經快到的米娜。
從車站往東走，到第三個路口的大樓。那就是尤金指定的地方。到了路口，身穿工作服的尤金背著包從大樓旁邊的小巷裡走出來。
“我就在這棟樓後麵乾活。”
米娜聽他說過自己在從事建築相關的工作。隻見他的工作服臟兮兮的，衣領也很臟。自己工作的時候也會汗流浹背，不過尤金的工作看起來更辛苦。如果沒從鞋廠辭職，應該不至於淪落到乾這種重體力活的地步吧。
米娜心中想著，不過並沒有說出口。她擠出笑臉。
“上次說的事，我還想再和你談談。”
“又是那個……那條巷子裡有幾家小飯館，先過去再說吧。”
“我買了套餐，一起吃吧，去你家。”
尤金撓撓頭，不情不願地同意了。
尤金住的房間也是木製公寓，比米娜的住處更破舊。牆壁很薄，讓人懷疑能不能撐過一場暴風雨。他上了二樓，在第二個房間前同樣脫下鞋子。這是個很簡單的房間，隻有一個小小的廚房和浴室。好處在於有個陽台，但生鏽的扶手看起來搖搖欲墜。
“比預想的乾淨呀。”
房間裡不是很亂。垃圾似乎在定期扔，地板上也沒有亂七八糟的東西。臟衣服像是存起來一起洗的，乾燥後的衣服隨意堆在椅子上，不過沒有什麼臟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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