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討厭的前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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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久不見。”
米娜把買的咖啡放到桌上。沒有看對方。
“啊，真的很久沒見了。”
對方——尤金回答說。
米娜拉開椅子坐下來，才終於去看對方的臉。比記憶中老，看起來有些寒酸。他身穿工作服，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，下巴長著稀稀拉拉的胡須，擺弄冰咖啡吸管的手骨瘦如柴。分手四年的前夫，外表顯得比二十一歲的同齡人更老些。
“你氣色不錯。”
對於這句不帶任何感情的通用招呼語，尤金回應說：“就是沒什麼錢。米娜你還在兒童之家工作？”
“嗯，是啊。你還在鞋廠？”
“早就不乾了。換了好幾份工作，現在在乾建築。跑工地的，土木工程。”
“是嗎……”
兩個人的對話到這裡就斷了。今天米娜把尤金約到了中央二區的這家咖啡館，雖然沒說要談什麼，但尤金應該有所察覺。這個年紀的前夫妻如果再見麵，原因基本上隻有一個。
“我們經曆了好多事情，最後離婚了。”
“確實經曆了好多事情，不過從一開始就是性格不合啊。”
“別打斷我。今天約你出來，尤金，”米娜停住，認真地盯著前夫的臉，“我們能複婚嗎？”
尤金不再擺弄冰咖啡的吸管，把手放回桌上。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，像是很困惑，又像是很無奈。
米娜和尤金是在六年前結婚的。和其他人一樣，他們通過政府的匹配係統相識，畢業的同時舉辦婚禮，開始同居生活。他們住在中央五區，這一帶比都市部寧靜，周邊有很多工廠。
米娜來自東區，她在中央區的兒童之家上班。這是女生很喜歡的工作。各個地區都有多所兒童之家，父母會把孩子送到這裡托管，一直撫養到上學為止。米娜負責的是剛剛送來托管的嬰兒。輪班製度下的工作不分晝夜，辛苦之中也有價值。
尤金出身於中央區。第一次見麵是在畢業典禮的第二天，也是婚禮當天。夫妻通常會在今後定居的地區舉行集體婚禮。
米娜之前隻在照片上見過丈夫，實際見麵時才發現他個頭很高，微微有點駝背。雖然米娜並不是不喜歡他的外表，但那駝背讓他身上的禮服看上去像是借來的一樣。米娜有些遺憾。
在和尤金的同居生活開始以後，米娜也一再體會到這種“遺憾的情緒”。尤金是個以自我為中心的人，即使和米娜生活在一起，也不會做他不想做的事。他們本來約定好分擔家務，但尤金經常偷懶，所以最終都落到米娜一個人身上。丟垃圾、洗鍋碗，這些事情放著不做終究對健康不利，因而也不能交給尤金。結果就是米娜承擔的家務越來越多。
尤金的單位是一家製鞋廠。他上班總是慢悠悠的，不過米娜也沒怎麼在意，直到有一天，她在手機上接到尤金上司的電話。
“你是他妻子，能不能也說他幾句。再這樣遲到下去，我就不得不開除他了。”
尤金總是遲到。但即使當麵問他，他也隻是簡單地回一句“下次注意”。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要改。
實際上即使在那之後，尤金好像也依然我行我素。然而米娜不可能每天早上都陪他去上班。偶爾他上司還會打電話來，每逢那時，米娜能做的也隻有再次提醒尤金做個合格的社會人。
這種狀況持續下去，多少也影響到了夫妻關係。至少米娜對尤金已經沒有感覺了。就算尤金主動，米娜也不願和他睡在同一張床上。夫妻生活自然而然地斷絕了。
尤金似乎對這樣的米娜也產生了不滿。米娜從一開始就會把自己的想法毫不掩飾地說給尤金。不做家務的時候會說他，上司打來電話的時候也會說他。不管尤金有沒有聽進去，至少米娜一直在嘮叨他。兩個人的肉體關係緩解了這樣的對立。很奇妙的是，隻要肉體相擁，就會覺得那些事情也沒那麼可恨了。但隨著那種關係不複存在，尤金也開始抱怨起米娜。
以前對這些嘮叨聽之任之，現在他也開始反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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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廢話真多。”
“你有毛病。”
“別煩我。”
米娜認為共同生活時理所當然的要求，似乎隻會讓尤金厭惡和窒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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