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習俗也不提倡離婚。
但無論如何，總好過和自己討厭的對象生活在互相怨恨中。
繁雜的離婚手續全都是米娜辦的。因為她知道，如果交給尤金，那永遠也辦不成。米娜同時提交了轉崗申請，轉到故鄉東區的兒童之家上班。
他們一起走出房子的那一天，是米娜的十七歲生日。行李都交給了搬家公司，他們在房子門口道別。
“保重。”
“嗯，你也是。”
關心隻限於口頭。兩個人甚至都沒有看對方的臉。
從那時起整整四年，米娜一直沒有聯係過尤金。
“我猜你就是要說這個。”
尤金把牛奶和糖漿倒進剩下一半的冰咖啡裡，用吸管代替攪拌棒攪拌。
“以前我就聽說過，對於離婚的單身人士，政府支付的基本養老金的金額很少。但是去年接到通知的時候，看到數字還是很吃驚。而且不光是養老金，夫婦津貼也拿不到，關懷房的檔次和入住排序也有變化。”米娜急切地說。
統一政府的方針是鼓勵高效懷孕、多多生育和持續就業，因而很重視婚姻關係的維持。不管是離婚文件的繁雜，還是批準所需的時間之長，都顯示出離婚本身的難度，但離婚之後還會更加深切地感受到機製上的懲罰。
“一輩子能領到的金額數量會有天翻地覆的變化。你過得也很苦吧？”
“當然。公寓要自己租，政府也不會提供任何家庭資產和日用品。”
夫妻理所當然享受的權利，單身人士幾乎什麼都享受不到。不能入住公營住房，家具、日用品都要用自己的收入購置。醫療費的負擔也會增加。基本養老金的金額大幅減少。“關懷房”那種終身護理機構的入住條件也很嚴苛。總而言之，社會製度就是優待夫妻、苛待離婚單身人士。
“從政府的角度說，我們是拒絕協助人口增長的叛徒。”
“可是，我們不是還活著嗎？我和你都已經二十一歲了。再往後，我們的身體隻會越來越差，高額醫療費將會成為生活的負擔。而且靠那點養老金，隻能去最低檔次的關懷房。”
“不管怎麼低，有人照顧、能吃上飯，那不就夠了嗎？”
雖然尤金這麼說，但米娜很不願意。退休和搬入關懷房的時間取決於個人的身體狀況。任何企業都沒有規定退休年齡。通常而言，當很難繼續工作時，員工會與人事部門商談，決定退休的時間。養老金則是統一從二十三歲開始領取，但提前退休者可以申請提早領取。然而像米娜和尤金這樣的離婚單身人士，目前還無法提交那種申請。儘管他們的養老金已經很少了。
“怎麼了，米娜？你身體出問題了？看你這麼著急。”
“倒也沒有出問題，但是已經這個年紀了，出什麼問題都說不準。趁著還沒出問題，我想還是恢複夫妻關係比較好。”
“現在恢複夫妻關係？為了社保？”
尤金懶洋洋地問。那種態度像是米娜提出了一個很不合理的方案似的。儘管米娜隻是考慮到兩個人的晚年，不得不提出這個方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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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隻要再婚，就能領取滿額的基本養老金，醫療費的負擔也會減輕。還能領到夫婦津貼。”
“領不到津貼吧。這把年紀也不會再生孩子了。”
每生一個孩子，夫婦就能領取一筆津貼。它也會大幅影響一生所能獲得的收入總額。
“從生物學的角度說，女人可以一直生下去，直到死亡。”
“不。你不會和我生孩子的。你討厭我。”
尤金淡淡地說。米娜沉默不語。確實，她不是為了生孩子才提議再婚的。
“我們是因為在一起太痛苦才離婚的。如果我們兩個為了金錢和社保重新結婚，又能怎麼樣？好不到哪裡去。”
“我和你都比當年成熟多了。可以作為相互謙讓的室友，度過餘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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