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不是長壽種,但也有人能活到將近三十歲。
繪裡香原本決定,即使搬進關懷房,還是要保持日常生活。
但看到就在自己眼前慢慢衰老的丈夫,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選擇到底是不是正確的。應該現在就辭掉工作,片刻不離地陪在丈夫身邊嗎?
“對了。”
繪裡香站起身,從搬家紙箱中拿出裝有孩子回憶的糖果盒,放到枕邊。提奧醒過來就能看到。她要一直把它放在提奧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。
這一天,提奧就這樣一直在睡覺。直到第二天繪裡香快要去上班的時候,他才終於起床。
繪裡香從十五區上班的日子就這樣開始了。早上給提奧做早飯一起吃。拜托員工照顧提奧,自己上班。在行政府的食堂裡,完成主任的忙碌工作。
休息時,用手機給關懷房的提奧發消息。午飯吃了什麼?過得好嗎?諸如此類。有時候會有回信,有時候沒有。
下班後回十五區的路上,換乘前繪裡香先去超市買東西,再坐上輕軌。關懷房附近沒有大型超市。回到家,和基本上一整天都在房間裡的提奧一邊聊白天的事,一邊做晚飯,然後一起吃。
吃過晚飯,兩個人會在設施內或者海岸線的道路上散步。電動輪椅和徒步。為了儘可能與提奧看到同樣的景色,繪裡香常常會蹲在他旁邊,隨著提奧的視線眺望夜晚的大海。休息天也會在附近漫步。
搬到關懷房以來,半個月過去了。
隨著繪裡香逐漸習慣了新的上班路途與新的生活,提奧的身體則是呈反比地日漸衰弱下去。洗澡也無法自己一個人做到了。工作人員報告說,他如廁失敗的次數也越來越多。倦怠感很嚴重,哪怕是白天在興趣房裡,也會在輪椅上睡著。
這一天下班後,繪裡香正在超市買東西,工作人員打來了電話說,提奧在圖書室睡著了,現在送回到臥室床上睡了。這樣的話,要麼半夜醒來,要麼一直睡到早上。無論哪種情況,燒好晚飯也不可能吃的。吃得也越來越少。
繪裡香不再買東西,她帶著沮喪和悲傷的心情,踏上回家的路。
“提奧,我回來了。”
繪裡香想著他應該在睡覺,但進門的時候還是招呼了一聲。她放下東西,來到臥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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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奧的確在睡覺。削瘦的臉頰上長著稀稀拉拉的短短胡須。緊閉的雙眼深陷下去,把他原本溫和的五官變成了陰沉的相貌。
難以形容的痛楚擊中繪裡香的內心。麵對日漸衰弱的伴侶,自己什麼都做不了。不斷逼近的死亡,原來是如此勢不可當。
但是——繪裡香搖搖頭,甩開灰暗的念頭。提奧在這裡。我發誓會陪他走完最後一段。不要移開視線。
忽然,她看到放在床頭櫃上的那個裝滿回憶的糖果盒——搬家當天放在那裡的——位置挪動過了。繪裡香不在的時候,不知道提奧打開過多少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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