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本以為兩個人可以在一起生活得更久一點。本以為兩個人可以一起工作，一起欣賞遠方的孩子們的成長，過著充實的生活。提奧卻要比預想的更早出發。
兩個人都沒有提過，但醫生已經告知了提奧的剩餘壽命。
提奧撐不過半年了。
繪裡香將會成為孤單的一個人。
“反過來也可以呀。我不想你道歉。我想你笑。”
繪裡香擠出來這句話。她強忍著淚水，顫抖的聲音很嘶啞。
“我們夫妻辛辛苦苦一直到今天，送出了五個優秀的孩子，為社會做出了貢獻。今後我們會過上快樂悠閒的生活。天天道歉有什麼意思。”
不知道那樣的時光會持續多久。即使那是守護著丈夫逐漸衰弱下去的每一天。
“有我在你身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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繪裡香抱住丈夫的頭，把臉埋進頭發裡。提奧像是在哭。繪裡香覺得還是不要看他的好。
長子埃裡希是個哭聲很大的孩子。對於第一次生孩子的十五歲夫妻來說，撫養孩子是一連串充滿了驚訝的日子，忽而哭泣，忽而歡笑。滿月紀念時給他采了足印，拍了三個人的照片。用那照片做的明信片，至今都珍藏在記憶裡。
克勞斯和克利斯朵夫是雙胞胎。剖腹產。他們長得很像，但繪裡香和提奧從沒把他們搞混過。就算現在見到已經五歲的他們，繪裡香肯定也能準確地認出誰是克勞斯、誰是克利斯朵夫。照顧雙胞胎的日子忙得不可開交，記得比埃裡希那時候還要辛苦。
艾瑪是第一個女兒。她是個虛弱的孩子，哭聲微弱，吸奶的力氣也小。繪裡香下了很大功夫喂奶，還給她補充牛奶。她總是在哭，需要不停地哄。好不容易把她送到兒童之家的時候，終於長得和同月齡的孩子一樣大了。繪裡香對撫養孩子很有自信，也很疼愛自己親手撫養的艾瑪。
最小的孩子艾米是個大寶寶，和艾瑪相反，很能喝奶，也很能睡覺。看到艾米就會想起撫養埃裡希的時候。她發育很快，一轉眼就學會了翻身，所以一刻都不能放鬆看護。送去兒童之家的時候，艾米也是哭得最厲害的。
五個都是可愛的孩子。是繪裡香和提奧生的孩子。
他們會收到父親的死亡通知吧。不過，他們肯定不會有太大的感慨。因為繪裡香自己就是這樣。隻有父母記得孩子。如果提奧死了，能記得孩子那些美好時光的，隻剩下繪裡香一個人。
雖然明白，但為什麼內心還是一天比一天痛苦呢？
“好漂亮。”
繪裡香看到輕軌車窗外麵的景色，讚歎不已。她第一次看到大海。兩個人乘電車抵達十五區，再坐輕軌前往入住的關懷房。
搬家的行李由搬家公司負責運送。繪裡香和坐在電動輪椅上的提奧兩個人前往新居。
“提奧看過大海嗎？我是第一次。”
“隻有一次。因為，工作，去了，海邊……”
“看，浪花拍打著海岸。那麼白呀。沙灘閃閃發亮。我聽說房間裡也能看到大海，每天都能看見這樣的景色，真的太幸福了。輪椅雖然去不了沙灘，但是海岸線上還有休閒步道。我們一起散步去吧，提奧。”
“嗯。”
提奧靜靜點頭。繪裡香刻意興奮地訴說自己初次看到大海的欣喜。
到達關懷房時，員工們全都出來迎接。問候完畢，他們先把繪裡香和提奧帶到了住處。兩個人的房間視野很好，從大大的窗戶望出去，海岸一覽無遺。房間寬敞乾淨，建築物本身也是嶄新的。
關於提奧的護理，繪裡香之後會和員工討論決定。如果突然出現身體不適的情況，隻要按一下按鈕，員工就會趕來。醫生會做定期檢查，還有常駐的專業醫護人員。
之前一直住在中央區的核心地帶，生活要比住在郊外的人便利很多。經濟上也不拮據。但在這麼出色的設施麵前，也不禁覺得能早點住進來真是不錯。兩個人生活的關懷房，就是如此理想的環境。
員工邀請繪裡香和提奧參觀整個設施。可以適當運動的房間、為興趣開設的房間。還有大大的圖書室，裡麵排滿了紙質書籍。成年後隻習慣於在手機和平板電腦上看書，所以這裡的藏書很讓人興奮。提奧喜歡讀書。他肯定很高興。繪裡香想著，看了看旁邊的提奧，隻見他靠在輪椅背上，半歪著頭，眼神也有些呆滯。
“提奧，累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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