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是他偏偏不爭了，已然退回座位。他那一班四個百夫長，一個個都瞪著我，好像我是那個告密者一樣。
我領著將令走出武侯營帳，祈烈和幾個什長在帳外等我。武侯賜飲，不是小事，他們得在外侍立。
祈烈見我急匆匆走出來，說道：“將軍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武侯命我捉拿鷹揚伯陸經漁。”我說道。
“什麼？”
他也嚇了一大跳。陸經漁的名字，在軍中已近於神話，幾乎要蓋過武侯的名字了。武侯固然喜怒無常，但陸經漁現在是左軍統帥，派我去捉拿他，若他部下嘩變，刀槍並舉，隻怕我這條命很難保住。
我有點茫然，隻是說道：“走吧。”
我帶著祈烈和我部下的十個什長向東門走去。還沒到東門，便聞到一股焦臭之味。陸經漁所部是僅次於武侯的中軍攻入高鷲城的。共和軍全力防禦東門，沒料到武侯將全軍主力繞到了南門，否則一定是陸經漁第一個攻入城中。
陸經漁所部兩萬人駐守在城門邊，營帳整整齊齊，比武侯所統的中軍毫不遜色。反觀我們前鋒營，因為是屬於武侯直屬的嫡係中的嫡係，多少有點驕橫之氣，營帳雖然齊整，但連我們這批百夫長也時常要鬨點事，所以全軍軍紀反是以左軍最為嚴明。
我走到營帳前，一個軍官走上前來，喝問道：“來者何人？”
天色已暗，在火把的光照下，卻見那人麵色如鐵，身材雖不很高大，看上去卻有山石一般堅實的感覺。他大概是陸經漁最為信任的中軍官何中，聽說此人頗通兵法，陸經漁有好幾次想提拔他獨當一麵，何中都婉拒了，說寧可在陸經漁麾下當中軍官。這兩人分屬上下級，私交卻極好。
我舉起令牌，說道：“前鋒五營百夫長楚休紅，奉君侯將令，請陸將軍議事。將軍是……”
那人啊了一聲道：“小將左軍中軍官何中。楚將軍英勇無敵，小將也很佩服。”
果然這人便是何中。他這句話想必不全是客套，因為他接過令牌檢查了一遍後，恭恭敬敬地還給了我，口中還道：“爵爺在城頭上，我帶你上去。楚將軍請。”
陸經漁部果然名下無虛，那些兵丁無聲無息，整整齊齊地讓開一條道。我跟著何中，沿著上城牆的石階走上去。
東門攻防戰鬥也極為慘烈，陸經漁雖然用兵如神，但共和軍最後的精英幾乎全集中在東門了，這場攻城大戰帝國軍折損的千餘人，有一半是左軍的。
這石階上，儘是些已經凝結的血痕，而石麵上也傷痕累累。我實在想不通，以如此嚴整的布置，陸經漁居然會讓蒼月公和兩千多個城中居民逃了出去，難道他部下都睡著了還是怎麼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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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上城頭，隻見一人坐在雉堞上，正入神北望。
何中走到此人跟前，小聲說道：“爵爺，武侯命人來傳，來人便在後麵。”
那人站起來，轉過身，說道：“何兄，你先下去吧，我自己跟他們走。”何中一言不發，走下城頭。
等他一走，我身邊的幾個什長便作勢欲上。我止住了他們，說道：“陸將軍，武侯命我傳將軍前去議事。”
陸經漁抬起頭看了看我，說道：“閣下是……”
我行了一禮道：“末將前鋒五營百夫長楚休紅，參見陸將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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