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武侯的四將合圍之計難有勝算，絕對是城內糧草未光，我們的糧草先已耗儘了。
我依然不語。正是他這一念之仁，惹禍上身了。
陸經漁站起身來，笑了笑，終說道：“楚將軍，我們走吧，君侯大人隻怕已然等急了。”
祈烈走上前來，想以繩索縛起他，我叱道：“退下！不得對陸將軍無禮。”祈烈卻不退下，說道：“將軍，武侯明令我們將陸將軍縛回去，如果不遵號令，將軍隻怕也不好交代。”
陸經漁回頭看了看我，說道：“楚將軍，你這親兵說得對。軍令如山，若有人例外，焉能服眾？”
他伸出手來，讓祈烈縛上了。
我站著，一動不動。等祈烈綁好了，陸經漁道：“楚將軍，走吧。”
我看著他，突然有種心酸，說道：“陸將軍，我願以功名贖陸將軍之命。”前鋒營裡，我雖與蒲安禮那幾個關係不太好，另外有五六個百夫長卻與我是生死之交。如果他們知道我這麼做，也一定會和我共同進退的。何況，以蒲安禮率先出來為陸經漁求情來看，他縱然和我不睦，隻怕會與我做同樣的事。
陸經漁道：“楚將軍，你的好意我心領了，以武侯治軍之嚴，你這麼做也無濟於事。放心吧，按我以往的功勞，武侯不會殺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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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時，城頭下突然亮起一片火把，也不知有幾百個。我吃了一驚，不知發生了什麼事。
隻見何中匆匆上來，喊道：“爵爺！”
陸經漁的臉沉了下來，說道：“何兄，你這是做什麼？”
何中道：“爵爺，我軍一萬八千二百零三位弟兄，都願以身相殉。”
我心頭一緊。這何中話說得可憐，但話中之意，卻是在威脅我。什麼“以身相殉”，其實就是說，左軍全軍為了保護陸經漁，不惜一死。看來，這次差事的確不好辦。
陸經漁的臉頓時漲得通紅，喝道：“胡鬨！何兄，君侯於我，等若父子，你們豈可說這等話令他難辦？快退下！”
何中卻不退下，說道：“爵爺，你這次前去，定是凶多吉少。何中身受爵爺大恩，未能殺身以報，心中有愧。隻求爵爺讓我為爵爺殉死。”
陸經漁麵沉似水，厲聲喝道：“胡鬨！我命你整肅部下，聽從武侯將令，不得有任何異動！”
他雖然被綁著，話語間，依然還是叱吒風雲的一軍主將。何中還待說什麼，陸經漁扭頭對我說道：“楚將軍，我們走吧。”
他已向城下走去。城下，左軍的將領應是都在了，見陸經漁下來，齊齊跪倒。在火把的光中，我見陸經漁眼中，依稀也有點淚光。
我想不到陸經漁竟然如此得軍心，怪不得左軍紀律嚴明，無堅不摧。我一言不發，跟著陸經漁向前走去。
一進武侯營帳，其餘的百夫長都在，女樂早已退下了，大家都在等候。陸經漁跪倒在武侯座前，說道：“卑職陸經漁，請君侯萬安。”
武侯的臉上看不出有什麼神色，他慢吞吞地說道：“陸將軍，昨日有兩千餘共和叛軍自你駐守的東門逃出，此事可是屬實？”
陸經漁垂首道：“屬實。隻是當時我見那兩千餘人大多是婦孺，一時動了惻隱之心。”
武侯猛然一拍桌子，喝道：“你知不知道，叛賊首領蒼月，也混雜在這批人中逃出城去了！此役未竟全功，你罪責難逃！”
陸經漁的聲音還是很平靜，說道：“違令不遵，軍法當斬，卑職不敢狡辯，請君侯發落便是。”
我剛要跪下，蒲安禮他們那一幫四個百夫長已搶出座位跪下，齊聲道：“君侯，陸將軍誠有不是，但請君侯看在陸將軍過去的功勞上，從輕發落。”
此時，我與剩下的十六個百夫長也出列齊齊跪下，說道：“請君侯三思。”
武侯的臉有點紅，但此時已漸漸平息。半晌，他才說道：“陸經漁，若人人皆以過去的功勞作為搪塞，軍紀豈不是一紙空文？你久在行伍，此理不會不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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