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在戰場上不得停留在後方，連他自己的中軍，也是時常衝殺在前。
路恭行是虎威伯路翔之子，也是世家子弟。不過，他倒不像蒲安禮那一幫人，與我們這些平民出身的軍官處得很好，算是前鋒營持中派的首領。他屬下那兩個站崗的士兵見我過來，站正行了一禮，說道：“楚將軍好。”
我回了一禮，問道：“你們路統製睡下了麼？”
一個士兵道：“不曾呢，還在和德洋大人商議。”
我走進營帳，周圍不時傳來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嬉笑。屠城後，照例由中軍派人選出擄來婦女中的絕色女子納入中軍，其他都歸各軍自有。武侯並不怎麼愛女色，隻是帝君有過吩咐，要求班師後貢上美女和金銀，由此看來，那班款待我們的女樂也是為帝君預備的吧。
不知為什麼，我又想到了那個麵無表情彈琵琶的女子。她逃過這一劫，入宮後卻不見得比這好多少。想到這兒，我的心便是微微一痛。
這種感覺從來也沒有過。我搖了搖頭。
前麵是路恭行的營帳。他不像我那麼特立獨行，還是和下屬住在一處。我在門口大聲道：“路統製在麼？”
路恭行走了出來，一見我，笑道：“楚將軍，你真是好酒量，我現在頭還有點暈，你一點事也沒了。哈哈，來，進去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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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禁苦笑。我的酒量哪裡有他那樣的世家子弟好，隻是任誰碰到過那樣的怪物，什麼醉意也嚇醒了。
營帳裡麵，德洋正拿著一杯酒，喝得臉有點紅，一個十分美麗的女子侍立在一邊，也不知是他還是路恭行得來的戰利品。
我不為人覺察地皺了皺眉，德洋卻叫道：“楚將軍，你也來了，來，喝酒，喝酒。”
我坐下了，那女子送上一杯酒來。路恭行問道：“楚將軍怎麼有興來我這兒坐坐了？”
我把酒杯放在桌上，說道：“路統製，你知道有種怪物叫蛇人麼？”
這話剛一出口，邊上的德洋卻一下睜大了眼，插嘴道：“是不是像蛇一樣的人？”
我道：“是。”
路恭行道：“你也知道啊？我和德大人正在聊這個事。”我吃了一驚，問道：“你們也知道了？”
路恭行道：“白天，我營中幾個弟兄碰到了一個怪物，十幾個人圍攻那一個怪物，卻還是讓它逃了，還傷了我們兩個人。”
我趕緊問道：“你們在哪裡碰到的？”
路恭行道：“是在城西。”
城西是忠義伯沈西平的防區。沈西平與陸經漁齊名，號稱軍中雙璧，公論為武侯麾下的兩員勇將，陸經漁智勇雙全，而沈西平卻是如烈火疾風，有“火虎”的綽號。攻城戰沈西平並不擅長，野戰卻無人能敵，文侯對他們二人下過一個評語：攻則陸稍不及沈，守則沈遠不及陸；但若各統百人迎戰，沈西平的衝鋒之術，卻是天下無雙。這次四將合圍，沈西平統右軍攻城西，武侯也生怕沈西平不遵軍令，嚴令他不得妄自行動，隻能在城外嚴防，所以他的部隊接戰最少。大概是部隊憋得久了，入城後的屠城卻是最凶的，因此城西也最為破敗。
路恭行向我問道：“楚將軍，你與那蛇人是怎麼碰到的？”
我把剛才與蛇人遭遇的經過說了一遍，路恭行聽後神色凝重，若有所思。
我說道：“我已稟報君侯，君侯卻不怎麼放在心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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