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藥在正確使用之下，威力竟然如此之大，我也始料未及。
此時煙塵已散去了一些，露出了剛才發出巨響的地方。那裡剛才還平平整整，現在卻如同被刨了條深溝，上百個蛇人的屍首堆在一處，火舌不時噴射而出。隔著那兩丈寬的一帶地方，一群驚慌失措的蛇人正互相張望著，欲進不進，仿佛實在拿不定主意。
這等威勢，攻守兩方都不曾想到。
這時，路恭行喝道：“全軍聽令，依次退入城中，不得混亂！”
前鋒營已到了我跟前。與我交好的幾個百夫長向我點頭示意，眼中卻掩不住笑意，連蒲安禮對我也隱隱有點敬意了。
路恭行退在最後。最後的一排前鋒營手持長槍防守，隻是蛇人卻嚇傻了似的，不敢追擊。有幾個衝出火陣的蛇人茫然立在火堆前，也無人理會，顯然，殺掉這幾個蛇人雖是舉手之勞，卻也實無必要了。
路恭行一見我便道：“楚將軍，恭喜你全身而退，已獲全功。”
我道：“路將軍，你們怎麼將時機把握得如此好？”
他笑了笑，說道：“現在不是說話之時，回去吧。”
退入城門，剛將城門掩上，卻聽得雷鼓的聲音有若雷聲炸響：“前鋒營統製路恭行，五營百夫長楚休紅，速至中軍帳中。”
我們一驚，卻見雷鼓正站在城頭上，手中捧著一枚令牌。我小聲問道：“武侯知道我們外出麼？”
他苦笑道：“我不曾請令，是私發兵馬的。”
“什麼？”
我又是一驚。私發兵馬，那可不是小罪。
我急問道：“為什麼不請令？”
“事情緊急，來不及了。”
他隻說了一句話，便向中軍帳中走去。我跟在他身後，有點惴惴不安。武侯的消息也當真靈通，可能龍鱗軍向他彙報過了。我想，縱然我們有私自出動之罪，可這一場勝仗也足以抵銷了。
再說，如果能儘快退兵，那受罰也是值得的。
一進中軍帳中，我和路恭行跪了下來，行禮道：“君侯萬安。”武侯道：“站起來說話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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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謝過了武侯，站直身體。
站起來後，我才發現帳中侍立著好幾個中軍的參將，上回沒見到的高鐵衝這次也在這裡，仍坐在他那張輪椅上，仍是戴著一個垂下紗幕的鬥笠，張龍友也在一邊，臉色亦無異樣。
我的心定了定，心知無大礙，那堆火藥準是張龍友拿出來的，他是武侯現在很賞識的人，愛屋及烏，也不至於會對我們加罪。
我正想著，隻聽武侯喝道：“路恭行，誰給你權力私自發兵，前去交戰？”
路恭行抬起頭來，說道：“君侯，此役事出突然，卑職無暇請令，隻得先斬後奏，確是有違軍令，請君侯責罰。”
武侯從座椅上走了下來，身後還跟著那大鷹小鷹。他站在我們跟前，掃視了一眼。
我在一邊看著武侯，生怕他會說出“將路恭行拿下”之類的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武侯喝道：“前鋒營統製路恭行！前鋒五營百夫長楚休紅！”
我一驚。難道我也在責罰之列麼？的確，我私自出營，一樣犯了軍令。但我想武侯多半不會責罰我的，最多隻是無功。如果能讓十萬大軍早日班師，那麼丟掉一點功勞又算什麼？
武侯道：“路恭行，你不遵號令，私發前鋒營與龍鱗軍，本當處斬。但軍情緊急，為將之道，事急當隨機應變，此番你做得很好，故功過兩抵，退下吧。”
路恭行道：“多謝武侯。”
武侯看看我，又喝道：“前鋒五營百夫長楚休紅，違抗軍令，罪在不赦，斬了！”
我大吃一驚，做夢也想不到武侯竟會如此處置。路恭行也嚇了一跳，他大聲叫道：“君侯！”
武侯看了看我，說道：“楚休紅，你可有話說？”
我垂下頭道：“武侯處置得極是。行伍之人若有令不遵，如何談得上軍人？縱末將立下大功，卻也犯下了彌天之罪。隻望武侯能讓這十萬大軍早日班師，不至於埋骨他鄉，楚休紅死亦無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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