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額上的濕布拿開。
我剛想問話，帳篷外有人進來，依稀記得那正是我逃出蛇人營地時拉著風箏繩子的龍鱗軍軍官。
這人到我跟前，跪下道：“統領，末將龍鱗軍中軍哨官金千石參見。”
我已到了龍鱗軍陣中？我道：“金將軍，起來吧。這兒是龍鱗軍的營房？”金千石答道：“是。楚統領，請你好好將養，武侯已下令，後日大勝後即班師回朝。”
後日大勝？我不禁皺了皺眉。武侯難道已有了破敵之策？
金千石似也知道我的疑問，說道：“這是前鋒營的勞國基將軍計策，抽調了我軍中的薛文亦，定能大獲全勝。”
我問道：“薛文亦是誰？”
金千石正待回話，我對那兩個女子說道：“喂，你們給金將軍搬把椅子過來，別讓人家站著。”
一個女子忙不迭地搬了把椅子過來。她動作太急，到床邊時碰了一下我的左肩，我隻覺一痛，差點叫出聲來，卻見金千石手按鋼刀，對那女子喝道：“出去！”
那個女子麵如土色，小聲道：“將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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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問道：“金將軍，怎麼回事？”
金千石跪下道：“統領，末將萬死，這個女子竟然傷到了統領，我必要將她碎屍萬段！”
我嚇了一跳。那天我和路恭行來右軍詢問蛇人的事，便曾見田威將一名女子的手砍下來做骰子，後來又一刀砍落那個女子的首級，那一次我便差點與他決鬥。本以為不過是田威此人驕橫殘暴，但聽金千石的話，似乎右軍中大多如此。
我暗自歎了一口氣，說道：“金將軍，請你給我個麵子，不要難為她吧，她本是無心。”
金千石道：“統領有話，末將豈敢有違。”
我對那兩女子道：“你們到一邊休息去吧。”
她們退下時，我見她們眼中都似有些淚光。等她們退走，我不禁歎出了一口氣。
龍鱗軍固然強悍，但沈西平這種帶兵方法，實非我能。可事已至此，我總不能馬上向武侯辭職吧。也許，在武侯心中，我也算是他親信了，任命我為龍鱗軍統領，自是為了將這支強兵納入自己帳下。以前沈西平地位太高，又太過強梁，沒有了他的指揮，龍鱗軍這支難得的強兵說不定會一蹶不振。難得有我這麼個得龍鱗軍上下之心的人在，自是要用在刀刃上。
我對金千石道：“金將軍，起來吧，我這個人實在有點婆婆媽媽的，請金將軍不要介意。對了，你說的薛文亦是何人？”
金千石坐到椅子上，說道：“薛文亦是我右軍的工正。他有個外號叫薛妙手，極擅機關之學。對了，統領將沈大人的首級奪回時，乘的那隻風箏便是他做的。”
我問道：“那天，你們怎會備好那東西呢？難道事先知道我陷在那裡了麼？”
金千石笑了笑，說道：“那日我們本不知統領也去，那本是為前哨秦權將軍和左哨陳亦凡將軍預備的。因為事急，薛妙手也隻做成了一個。不承想，他們失手了，統領卻一戰成功，天下英雄，也不是儘在龍鱗一軍啊。”
從他的話中，我也聽得出隱藏其中的自大之意。想到他已許我為英雄，我不禁淡淡一笑，說道：“你們是怎麼把握時機的？”
金千石道：“這便是薛妙手的奇技了。統領，你現在能走動麼？”
現在我身上有三處大傷，腹上的已經結口，問題不大了，腿上隻是皮肉之傷，隻有一條左臂仍是疼痛不堪，倒無礙行走。我說道：“行啊。”
“那請統領跟我來吧。”
我有點好奇，翻身要下床，金千石一邊喝道：“喂，快出來幫統領下床！”那兩個女子慌慌張張地跑出來，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扶住我。
我站定之後，向她們微微一笑道：“謝謝。”豈料這話竟讓她們害怕了，一下子局促不安，手腳都不知該怎麼放。
我也沒有再理她們，跟著金千石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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