報武侯，武侯也絕不會相信。我雖然現在很受武侯重用，但接連發生的幾件事肯定讓我在武侯心目中的地位大減，絕對比不上高鐵衝這個軍中第一謀士。
可是，他一定會有所行動的。
我走出營帳，鄭昭也跟了出來。我看著難得放鬆一下的龍鱗軍，心頭不覺沉重。
龍鱗軍現在實行由吳萬齡製定的軍規，紀律已好了許多。隻是因為他們都很年輕，精力旺盛，幾乎沒有消停的時候。
在這些人中，過些年，也許會出現武侯的後繼者。不管怎麼說，為人為己，現在的首要任務，就是把這內奸挖出來。
如果內奸真是高鐵衝，我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麼在我們攻打共和軍時會不遺餘力地獻計獻策。他所獻計策都相當有成效，如果我是武侯，也一定不會相信他是內奸。
天已近黃昏。南疆的黃昏，祥和寧靜。碧藍的天際，夕霏半斂，明天怕又是個好天氣。這在雨季是很難得的，不過也隻是難得的晴天。蛇人已經有兩天沒有攻城了，仍在城外調度，不知道到底有什麼打算。如果不去看它們，現在倒有種太平盛世的錯覺。
城中的屍臭味因為下過雨，已被衝淡了。焚燒死屍時的味道雖然不好聞，但屍首一旦腐爛會產生瘴氣，其危害便不僅是味道難聞了。大帝得國花費了好些年，最後在攻打西疆伽洛國時，因伽洛國國都石虎城被圍兩月，正值酷暑，城中死人無數，破城時才知道，戰死的隻是少數，大部分都是染上時疫病死的，以至於大帝也不敢入城，顯赫一時的名城就此敗落，直到百年後，石虎城才重新恢複生機。
石虎城雨水不多，但高鷲城地處南疆，雨水極多，如果不是不停地焚燒屍首，我們甚至都不敢入城。事實上，即使我們不再攻城，共和軍也守不了一個月了。因為進入雨季後，他們沒有足夠的人手去焚燒屍首，肯定會爆發一場大疫。武侯也不願讓高鷲城就此成為死城，才要趕在雨季前攻入城中。
鄭昭跟在我身後，說道：“楚將軍，那我要走了。”我點點頭道：“好吧，多謝你。”
的確，鄭昭幫我很多忙了。我道：“見到白薇，代我問個好。”
雖然她們曾是俘虜，但我好像從來沒把她們當作俘虜。說到白薇時，我的心頭又是一疼。
雪白的手指，泉水錚淙般的琵琶聲。有個人依然在武侯帳中，作為從俘虜中精選出來的女樂，班師後要獻給帝君的。
我不禁伸手掩住胸口。每次想到她，我都會心痛。也許，她根本不知道有我這個人吧？
鄭昭看見我的樣子，說道：“楚將軍，你怎麼了？”
在他心目中，我大概是個殺人不眨眼的軍人，一定猜不到我在想什麼。我道：“你不許對我施讀心術了。”
“當然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今天我恐怕也用不出讀心術了。”
我歎了口氣。鄭昭可能也曾參加過共和軍，但此時他卻在幫助帝國軍。對於他來說，共和也罷，帝製也罷，都不關他的事吧。我道：“可你這讀心術不用於戰爭，實在太可惜了。”
“如果沒有戰爭，那不是更好麼？”
他的笑意裡有些苦澀，我也苦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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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沒有戰爭，我能乾些什麼？葉台可以去開醫館，薛文亦是個高超的木匠，張龍友也能配製出奇奇怪怪的丹藥來，那種火藥用於狩獵、開山都很有效的，他們說不定還能夠發財。可是我呢？我除了領兵打仗，還能乾些什麼？我識字，也許可以開個蒙童館，教小孩識字為業吧。如果她也在，每天當我教完孩子回家，她給我準備好一些樸素而不失美味的飯菜，又有什麼不好？
可是，現在我們都身處戰場。我笑了。儘管隻有苦笑。
這時，一個傳令兵過來，在龍鱗軍營盤門口大聲道：“龍鱗軍統領楚休紅速到中軍，嶽將軍召。”
嶽國華叫我去？我對鄭昭道：“鄭先生，告辭了。祝你好運。”
嶽國華的中軍是新搭起的一個營帳。我到門口，跳下馬時，一個護兵大聲道：“龍鱗軍統領楚休紅到。”
我看了看四周。周圍並沒有另外將領的坐騎。難道嶽國華隻召見我一人？
這時，新任中軍官胡珍迎出來道：“楚將軍，你來了，嶽將軍正在等你。”他們都是從中軍過來的。右軍這次減員不算多，但失去的高級將領卻是最多的。我想起了一開始與蛇人單挑陣亡的中軍官田威，胡珍和田威完全是兩種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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