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都，喪禮從簡，各軍皆下半旗，以示哀悼。”
這真是個莫大諷刺吧，羅經緯生前與沈西平最為不睦，死後居然親親熱熱地放在一起，如果他們死後有靈，也會哭笑不得……
我正想著，武侯突然又說道：“今日從五羊城所調二十萬斤糧食已到，今日起已可班師。不知哪位將軍願意勇擔先鋒，為大軍開路？”
這才是武侯的真意吧。現在，我們已經被逼到了絕路，再守下去，必定全軍覆沒，武侯現在不得不行險退兵了。隻是軍中瀕臨糧儘的情況，他明明已命各級將領單獨傳達下來了，為什麼還要當場騙人？
我正想著，這時，蒼月公突然站了起來，說道：“武侯大人，蒼月既與貴軍聯手，開路之責，蒼月莫辭。”
原來如此！武侯是為了讓蒼月公擔起此責來，所以才召開這會的吧。可這明顯是個圈套，目的就是為了讓蒼月和蛇人火拚，蒼月難道不明其意，怎麼硬往裡跳呢？
武侯道：“蒼月公能建此功，待班師歸帝都，貴部安危，皆在下之責，蒼月公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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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。蒼月公自告奮勇要求開路，到底是什麼用意？而武侯又為什麼會同意？難道他不怕蒼月公反噬麼？讓他開路，如果蒼月公反而掉頭攻擊我們，那可如何是好？
蒼月公也隻是淡淡一笑，說道：“君侯一諾，重逾千鈞，還望君侯歸去後向帝君解釋南疆苦衷，輕徭役，罷征伐，南疆七百餘萬民眾，當儘頌君侯之德。”
我忍不住輕歎了口氣。蒼月公大概也是希望用自己最後的功勞來為南疆百姓換一點好處。可是，他說的“輕徭役，罷征伐”六字，卻也深得我心。蒼月謀反，多半是因帝國加在南疆的徭役太重。為重修北疆長城，帝君曾發民夫二十萬人，北上數千裡。結果勞民傷財，修成後回鄉的民夫隻剩了十一萬，近一半埋骨他鄉。這當中，就有數萬南疆民夫。蒼月公有此語，他也真非等閒之輩。而蒼月公所說的“南疆七百餘萬眾”，那也多半是戰前統計的數字了，現在絕對沒那麼多。單是破高鷲城一役，城中近八十萬人口便死了九成。在破其他大小城池時，亡民更是不計其數，現在，我想南疆三行省的人口，也不過三四百萬而已。轉戰兩千裡，伏屍數百萬，說起來威風，可要是這數百萬裡包括了自己，那便是好殺如柴勝相，也肯定不會願意的。
不管蒼月心裡到底想什麼，這等堂皇的話說出來，自是很得人心。怪不得南疆叛亂前期，蒼月公大旗到處，所向披靡，極少有城池肯堅持為帝國效忠了。
武侯這時笑了笑，說道：“蒼月公，世事如棋，這些事還是等以後再說吧。諸軍馬上準備，下半夜出城，由中軍先行，後軍與輜重營繼後，再依次是右軍，陸將軍的左軍斷後。”
這一次的退兵次序和上次不同了。武侯走在最前，還是怕蒼月公反水吧。中軍比羅經緯的後軍自是不知要強多少，加上配備了火雷彈，就算蒼月公真的掉頭相向，他那五千人也絕不是中軍的對手，不至於不可收拾。可這樣也是破釜沉舟之舉，一旦中軍遇襲覆滅，群龍無首之下，全軍哪裡還能支持？
嶽國華這時站立起來問道：“君侯，城中尚有城民近兩萬，該如何是好？”
武侯道：“開東門，讓他們自尋生路吧，各安天命。”
城中的城民已散去大半了，但還是有不少婦孺擠在東門出不去。現在東門檢查也鬆懈了許多，人人自顧不暇，誰還會去想搜出點珠寶來？武侯沒有下令屠殺剩餘的城民，大概也是因為蒼月公在座。
嶽國華又問道：“可東門城民爭道，撤軍豈不是要慢得多？”武侯笑了笑，說道：“我們是從南門撤退。”
什麼？我幾乎要以為是自己聽錯了，看了看在座諸將，發現一個個都有點張口結舌。
南門是最早出現蛇人的，在那裡，龍鱗軍第一次遭到重創，沈西平戰死。也是在那裡，蛇人那種強悍的野戰能力讓所有人都心驚。而且，從東門撤退後，雖然要繞道五羊城才能北上，可畢竟這條道還是比較安全的。可若是從南門撤走，那便要繞一個大圈才能北歸了。武侯竟然要從最不可能的南門強行撤軍，到底打的什麼主意？
嶽國華還沒說話，柴勝相已經先叫了起來：“君侯，從南門撤軍，自西邊轉向北，要翻過大雪山，那絕不可能。從東邊繞的話，也要多走好幾百裡路，這條路上若蛇人來襲，又該如何抵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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