麼貨色？”
他們一吵，醫營中的傷病員幾乎都開始對罵起來。中軍大概不像右軍那樣平均發放口糧，前鋒營和銳步營要稍多一些。以前前鋒營和銳步營出擊次數多，多發口糧其他人也無怨言。如今所有部隊都在城中守備，這樣隻怕有不少人心底不滿了。醫營中登時亂成一片，以前諸營的矛盾都爆發出來，一片亂嚷中，有人在罵著路恭行，有人在罵虎尾營統製朱天畏，甚至還有人在罵前鋒營時連帶把我也罵了兩句。
如果不是親眼所見，我也不知諸營中的矛盾竟已到這等地步。我打算維持秩序，便喊了兩聲，但此時人人都在氣頭上，哪裡有人聽得到！
這時，那個虎尾營士兵突然鏘一聲抽出腰刀。
在醫營裡，雖然沒人帶長兵器進來，但多數人還是把腰刀帶在身邊。故他一抽出腰刀，登時有不少人也抽出刀來，看樣子，竟是馬上便要火拚！我心中一急，大聲喝道：“住手！”
他們怔了怔，這時，門口也傳來了一聲大喝：“住手！”
一個四十來歲、身材高大的軍官，大踏步走了進來，他身邊跟著一隊親兵。這人正是虎尾營統製朱天畏。
中軍五營，雖人數多少不一，但都是精銳。虎尾營雖比不上前鋒、銳步兩營，但身處中軍，亦非弱者。朱天畏當初也是前鋒營中出來的，從下級軍官做起，憑戰功一直做到虎尾營統製，一向有智勇雙全之稱。
此刻，他一進來，那些虎尾營的士兵都垂下頭，刀也不自覺地收回了鞘中。
朱天畏走到那個首先爭吵的士兵跟前，猛地抽出一個耳光。啪一聲，那士兵半邊臉登時紅腫起來。
這時，門口又傳來路恭行的聲音：“快住手！”
路恭行也前後腳地衝了進來。一進門，見我和朱天畏都在裡麵，他怔了怔，又大聲喝道：“兵刃一律入鞘，不得妄動！”
他走到朱天畏跟前，行了一禮，說道：“朱將軍，我的部下太過失禮，請朱將軍原諒。”
朱天畏露出一絲嘲諷之色，說道：“路將軍客氣了，虎尾營的人豈敢與你們前鋒營爭執，我定要重重辦他。”
他的話裡，隱隱含著對前鋒營的不滿。路恭行道：“朱將軍，如今全軍正值多事之時，萬萬不可自相火拚。朱將軍，還望你原諒我營中這等無知之徒的無禮。”
他的話很是誠懇客氣，朱天畏臉上抽了抽，似乎也不無所感，說道：“路將軍，我將我營中的弟兄帶回去了。”
他來得快，去得也快，向葉台告辭後，將幾個爭吵的虎尾營士兵帶了便走。
等他走後，路恭行也命人將剛才與虎尾營爭吵的那名士兵押回營去，才向我道：“楚將軍，你也在這裡啊。”
此時我已問葉台要了草藥來，說道：“路將軍，現在中軍五營的矛盾如此之大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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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恭行點了點頭，和我一起走出營去，說道：“是啊。五營中，前一陣子前鋒營和銳步營的待遇最好，便很受另幾營嫉妒。現在雖然待遇一樣了，但另三營的不忿之氣未消，便易發生摩擦。”
我歎了口氣。離開前鋒營不過十幾天，沒想到中軍竟成了這樣。我問道：“現在君侯還有什麼策略？”
路恭行歎道：“東門也被封死，插翅難飛了。唉，我真的擔心，我們隻怕支撐不到文侯的援兵趕來。”
我問道：“對了，信使應該已經回來了吧？”
他又長歎一口氣，說道：“若是回來了，那還好一點。可是到今天為止，仍是杳無音信。說不定，那些信使根本就沒能回到帝都，半路便被蛇人截殺了，隻怕文侯在京城還在盼著我們班師後慶功呢。”
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這也正是我擔憂的——如果信使未能到達帝都，那我們便真的是隻能在此等死了。現在進也進不得，退又退不得，武侯一世英名和帝國十萬大軍，難道真要毀在這裡麼？
路恭行這時問道：“楚將軍，我要回營了。你也回去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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