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蛇人若有什麼人馴化，那麼那背後之人必是要擊敗我們，甚至欲將我們趕儘殺絕。但若是自行出現的，那麼它們擊敗我們後，又會有什麼其他的目的？”
他的話讓我猛地一震，我喃喃道：“是啊，難道，它們是要把全天下所有人都殺儘了？”
共和軍縱然想消滅我們，但我們若投降，還有一條生路存在。可蛇人如果想要把所有人都殺光，那麼投降後也隻有死路一條。而一旦我們敗亡，蛇人乘勝出擊，不知世間會是一幅什麼景象！
我打了個寒戰，不敢再想。
這時，路恭行道：“楚將軍，我先走了。”我道：“好吧，再會。”
我跳上馬，向城西走去，想的卻仍是剛才路恭行所說的那些話。
我病好後的第十四天，是個難得的陰天，偶爾還有點陽光灑下。我去醫營取一批草藥。葉台的醫術當真高明，雖然他仍然要挖苦我幾句，那些草藥煮出來也又臭又苦又難吃，卻很是有效。
我拎了兩大包草藥走出醫營，想要上馬，哪知那兩包藥太大，掛在馬鞍上，我便很難再上去。我正想讓什麼人來幫一把手，一支兵馬從我麵前經過，我一眼便看見那隊兵馬帶頭的正是巡官苑可祥，於是我大聲叫道：“苑將軍！”
苑可祥扭過頭，看見了我，笑道：“楚將軍，是你啊，好久不見。你來取藥麼？”
我點了點頭道：“來幫我遞一遞。”
他跳下馬，我把藥交給他，自己跳上馬，他又把藥遞給我，我掛到鞍上，說道：“苑將軍，多謝你了。”
“舉手之勞，何足掛齒。”
他跳上馬，忽對身邊的幾個士兵道：“弟兄們，這位將軍便是與前鋒營路將軍並稱為‘龍鋒雙將’的龍鱗軍統領楚休紅將軍，你們看看吧。”
我苦笑了一下。這個名聲倒好像纏著我了，連苑可祥也知道。苑可祥這般一說，他的手下齊齊行了一個禮，說道：“楚將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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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的喊聲整齊劃一，儘管那些士兵都麵有菜色，但士氣還是很高，龍鱗軍雖在吳萬齡整頓之下頗見長進，便比起苑可祥這一小隊人馬來說，軍容還是鬆懈了些。
我在馬上回了一禮，問道：“苑將軍，你們今天輪值麼？”
他說道：“是啊。銅城營現在該換崗了，朱將軍命我先去通知一聲。”
我看了看他的隊伍，不由讚歎道：“苑將軍，你是怎麼帶兵的？帶得很有章法啊。”
他道：“兵無常勢，水無常形，戰無常規。將兵者，當如臂使指，令行禁止。”
我咀嚼著他這段話的意思，歎道：“苑將軍，你這話很有道理啊。”
他笑了笑道：“這可不是我說的，是我從小讀的一部《勝兵策》裡的話。”
《勝兵策》？我回想著軍校中有誰提過這部書，卻毫無印象。“這部書是誰寫的？”我問道。
“不知道。那是我家傳的半部兵書，看目錄有七章，不過傳到我家隻剩三章了。文字很古奧，也不知是哪一朝的將領傳下來的。”
我道：“那庭天《行軍七要》中也有類似的話，說‘為將之道，令行禁止’。不過，你那部兵書中說得更細一些，那書在身邊麼？我想看看。”
苑可祥道：“這部書在我家中，沒帶在身邊。不過我背得熟了，什麼時候我寫給你吧。”
我喜不自勝，說道：“多謝苑將軍了。那兵書中還有什麼話？”
苑可祥淡然道：“沒什麼驚人之處，不過有些話，倒切中當今軍中之敝。比如書中說，‘夫欲戰勝者，定謀則貴決，行軍則貴速，議事則貴密，兵權則貴一。’現在我軍中上下，各軍編製不一，有以伍為基，也有以什為基，令出多頭，上有命，下多有不從，頗為混亂，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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