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砍成兩半。但這般毫不用力地墜在刀柄上，它一定也沒想到，長刀的分量一下重了許多，刀頭猛地砍到了地麵上，砰一聲，我借著它這股力量，百辟刀一送，刺向它的胸口。這蛇人也披著軟甲，但這一刀已是聚集了我和它共同的力量，百辟刀吹毛立斷，透甲而入，齊柄送入它的胸口。這蛇人哼也沒哼一聲便向後倒去，我乘勢拔出刀來，血從其傷口中噴湧而出。
另一個蛇人一刀正要劈向大鷹，邊上這蛇人的倒地卻讓它一驚，大鷹怒吼一聲，向前衝來，蛇人的長刀猛地砍到他左肩，幾乎將他砍成兩半，可他那一槍也已刺入了蛇人的肩頭。那蛇人也吼叫了一聲，伸手要去拔槍。
這時我猛衝而上，人一躍而起，一刀砍向這蛇人的頭頂。
這一刀快得有如電閃雷鳴，我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能達到這等速度，那蛇人隻來得及一閃頭，百辟刀便削去了它的半邊麵頰。它又是慘叫一聲，伸手要去拔起長刀，但那刀吃在大鷹體內，一時竟然拔不起來。
這時本來站在大鷹身後的親兵衝了上來，五六把刀齊齊落下，將它的頭砍開了。
蛇人的血飛濺而出，即使稍有暖意，卻仍是寒涼的。有一滴血濺到了我嘴角，我舔了舔，看著站在上麵的武侯，說道：“君侯，事已緊急，請大人馬上離開，以圖再舉。”
武侯臉上浮起了一絲苦笑，說道：“以圖再舉？不可能了。我害了十萬大軍，若不死，又如何對得住這些英魂？”
他看了看周圍的親兵，歎息了一聲，說道：“唐生泰無能，弟兄們，若要罵我，便罵吧。”
我眼角不禁有些濕潤。英雄末路，武侯也在深深悔恨吧。他也是為名將的聲名所累，以至於此。可是要我恨他，實在也不可能。
這時，小鷹忽地衝進來，大叫道：“君侯，快走！銳步營已經崩潰，蛇人馬上便要突破銅城營，再不走便來不及了！”
武侯抬起頭，突然長嘯一聲。
嘯聲直衝雲霄，大概正在交戰的雙方全都聽到了，一時間像是定住了似的，震天般的廝殺聲也突然頓了頓。
武侯叫道：“把我的馬牽來，唐生泰當如蒼月所言，必要死於刀劍之下！”小鷹突然失聲痛哭，武侯頓了頓足，說道：“小鷹，哭什麼，快去！”
他走下座位，來到我身邊，我不由自主地單腿跪了下來。武侯拍了拍我的肩，看看我手裡的刀，長歎了一聲，說道：“楚將軍，不仁者，天誅之，必致殺身，可惜唐生泰知道得太晚了。”
我哽咽道：“君侯……”
我和武侯也有過好幾次的衝突，武侯對我也有過信任，有過懷疑，但此時，這一切都有如輕風吹過，心頭隻是一片空白，眼前也隻有這個末路英雄的歎息。
小鷹帶著馬來到門口，說道：“君侯。”
武侯把手從我肩頭放下，看了看我們，說道：“小鷹，楚休紅，你二人出去傳令，命各人逃生去吧。”
我驚道：“難道不去東門了？那裡陸將軍還在苦戰……”
武侯的臉上浮出一絲苦笑，說道：“經漁已逃不過此劫了。”我不敢問什麼，跟著他出去。
剛出門，聽得武侯喝道：“快走！此時逃出一個便是一個，不要再無謂犧牲了！”
小鷹大哭道：“君侯，小鷹願陪您共赴黃泉！”
我也剛想說這句話，心裡突然像被什麼猛刺一下，眼前閃過了那個影子，想說的話也一下咽在喉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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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侯歎了口氣，拍馬厲聲喝道：“唐生泰在此，敢一戰的隨我來！”
小鷹也跳上馬，追隨他衝入戰陣，此時我便是想追也追不上了。那些士兵本已四散奔逃，聽得武侯的聲音，有一些重又返身殺入戰團，蛇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，攻勢一下弱了下來。
我轉過身，吳萬齡茫然道：“楚將軍，怎麼辦？”
武侯的親兵已跟著武侯衝了出去，先前那幾十個蛇人總算被斬殺乾淨，但龍鱗軍也已差不多全滅了。現在，在營帳中隻剩了我和他兩個，另外便是那六個女子。
此時我根本想不出什麼辦法，但也隻得硬著頭皮上了。
我看了看帳中，那六個女樂還站在那裡。其他女子多半嚇得不知所措，她卻仍是懷抱琵琶，似是毫不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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