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馬屬於末流水平，看來就是這樣反而逃過了破城時的血腥廝殺。伍克清小聲道：“謝天謝地，楚將軍，是你們，方才我們隻道是蛇人追來了。”
我扭頭看了看正在廝殺的戰場，心頭一痛。不管如何分辯，我現在已是個逃兵了。但現在若不逃的話，也隻有戰死。
我問道：“你們要去哪兒？”
伍克清歎了口氣，說道：“慌不擇路，君侯將我們這批參軍打發出來，說是讓我們自尋生路，我們也隻得向暗處走。楚將軍，你們要去哪兒？”
伍克清曾經來龍鱗軍臥底，身手應該還說得過去，他大概還能廝殺一番，但張龍友卻一直都在輜重營裡，大概連馬都不會騎。
我說道：“飛出城去。”
伍克清一愣，大概以為我嚇瘋了，張龍友看了看我身後的六個女子，卻叫道：“用你以前用過的那種風箏？”
他的腦子的確很靈。我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差不多，快走吧。”
伍克清歎道：“君侯一世英名，沒想到竟然會敗得如此慘烈……唉，隻怕蛇人將成浩劫，帝國有難了。”
我有點心煩意亂，說道：“快走吧，別說了。”
走在通向城西的城頭上，不時踢到一兩具屍首，有一次踩到一段圓滾滾的身體時我幾乎驚叫起來，幸虧發現原來是具蛇人的屍首。一路上坑坑窪窪，牆頭也不時有缺口，有一個女子在過一個缺口時失足摔了下去，再沒聽到聲音，多半摔死了。我們也不敢去找，隻是用最快的速度向城西奔去。
如果在右軍營中也有蛇人的話，一切就都完了。走進空蕩蕩的右軍營盤時，我不禁如此想著。
但營盤裡麵一片死寂，隻有幾根還沒燃儘的火把在燒著，另外便是一地的屍首了。看來蛇人隻是穿營而過，光顧著追殺潰逃的帝國軍，根本沒有留守。這些蛇人雖然聰明多了，但畢竟還不是人。
蛇人在攻入右軍營中時，殺得血流成河，我隻盼不要破壞那個東西。可是，我們現在有九個人，怎麼個坐法？一時間也不敢去多想這些了，我隻顧在右軍陣營中找來找去。我記得薛文亦的營帳在欒鵬的邊上，可在夜裡看來很多營帳都一模一樣。
伍克清見我看來看去的，便問道：“楚將軍，你找什麼？”我還沒回答，突然聽得有人低聲叫道：“是楚將軍麼？”
這正是薛文亦的聲音！我大喜過望，說道：“薛工正，是我！你在哪裡？”在旁邊地上的幾具屍首中，有個人動了動，我拔起在一個帳篷邊燃著的半根火把跑了過去，卻見薛文亦躺在幾個右軍士兵的屍首中。他的腹部中了一刀，傷勢很重。我扶著他，伸刀從屍首衣服上割下一條布給他包好，說道：“你沒事吧？”
薛文亦歎了口氣，說道：“蛇人攻進來時，我還在做那飛行機，結果吃了一刀。楚將軍，我會死麼？”
他流血很多，人很虛弱，但如果是我的話，休養一段時間總會好的。我道：“會好的，會好的。那個飛行機你做了多少？放哪兒了？”
他咳了一聲，說道：“我已經做了十個了。將軍需要此物？”
十個！我心頭一寬，但馬上又冷了下來。薛文亦這副樣子絕對坐不了飛行機，而那幾個女子肯定也不行。難道，剛看到希望，便又要破滅麼？
薛文亦道：“你們有幾個人？”
“九個，五個是女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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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文亦道：“那五架就夠了，就是……”
原來一架飛行機可以坐兩個人！我心底又是一寬，也顧不得他還有話，急問道：“東西在哪兒？”
薛文亦指了指一邊，說道：“就在我營帳裡。看來天不絕我，我隻道自己是死定了，沒想到楚將軍你還會回來。君侯人呢？”
我臉一沉。武侯現在不知如何了，我眼前似乎出現武侯在馬上作最後殊死搏鬥的背影。我道：“君侯讓我們逃生去，逃得一個是一個。”
薛文亦費力地抬起身，說道：“那麼南門也失守了？天哪……”
我沒有跟他說，陸經漁的東門現在恐有九成也已經失守。我見他的營帳裡堆的儘是些木料之類的東西，急問道：“你那飛行機到底在哪裡？我沒看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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