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這等工匠眼中，魯晰子就好比我們眼裡的那庭天，已經成為他們的神話中人了。
說完了，薛文亦有些氣喘，我給他倒了杯水，說道：“薛工正，你歇歇吧，別說了。”
薛文亦道：“魯公遺跡，如吉光片羽，彌足珍貴。你看他鑿出的三個字，每一鑿都切合木紋肌理，絕不拖泥帶水。”
我也看不出這三個字有什麼特別的，說道：“有什麼特別麼？我看不出來。”
薛文亦搖了搖頭道：“統領，你不諳刀鋸，自然不太知道此中奧妙。凡是木板，皆有紋理，但紋理不一。若是將紋理切斷，那木板強度大減，切斷處年深日久，便會斷折。所以凡是舊匾，你若細看，上麵的字多半有些變形。魯公鑿此三字，每一鑿皆沿著木紋，是故這塊匾額雖曆百年而字猶如新。”
我搖了搖頭，笑道：“我可看不出來。”
薛文亦歎道：“唉，魯公神技，一精至斯。吾輩雖浸淫此道，安可夢見。若他年我能有魯公萬一，我薛文亦亦可稱名匠而無愧矣。”
他突然說得像個士人，我又笑了起來，說道：“好了好了，你歇歇吧，我去看看吳萬齡他們。”
薛文亦這時臉一紅，說道：“統領，還有……那個……”
我說道：“是秦豔春吧？她們四個住在一塊兒，沒事的。”
秦豔春就是那個一路上負責照料薛文亦的女子，原先武侯選了六個女樂，給她起的名字叫“橘”。後來她們和我們熟悉了，秦豔春也不喜這名字，所以還是用回本名。我雖然不太關心她們，但也看得出，秦豔春對薛文亦很是關心，而薛文亦也似很喜歡她。薛文亦年紀不過三十左右，儀表也算得上英俊，跟秦豔春站在一起時，很是般配。我想等我們回到帝都，他們多半便會成婚，而張龍友、吳萬齡也都有一個很親近的女子，恐怕也會各自成雙。
想到這裡，我心裡一動。
照這麼想，她也該和我成為一對吧？我雖然沒有怎麼表現出來，可他們也一定看得出，我很喜歡她。那次她采野果不歸，遇到鼠虎，我儘管有病在身，還是堅持著去找她了。回到帝都，她也許會嫁給我了吧？
如果是這樣，那南征敗績，於我個人倒沒什麼壞處了。
我正胡思亂想著，突然聽得薛文亦歎息了一聲道：“唉，我要是傷好了，隻怕也還得從軍。”
我身上一凜，那些胡思亂想也被打斷了。的確，我們回到帝都後，我還是隻能再次從軍。如果我戰死在沙場上，那她怎麼辦？
這時，有人敲了敲門，吳萬齡的聲音傳來：“統領，你在麼？”
我拉開門，吳萬齡走了進來。我一看他，詫異問道：“吳將軍，你怎麼不換洗一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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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守拙倒是想得很周到。我們一路上衣衫破損，他把我們安置到來儀館後，還備好了每人一套換洗衣物，但此刻吳萬齡還是一身破衣爛衫。
吳萬齡道：“張先生去洗了，讓我來叫你們一下。楚統領，那個帶我們來的唐開走了麼？”
我說道：“他回去複命了。怎麼了？”
吳萬齡道：“統領，你有意在西府軍當指揮使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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