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著，也沒少跟那個秦豔春眉來眼去。”
薛文亦雖然傷還沒好，依然躺著，聽我這麼一說，也不由得笑了，說道：“楚將軍真會說笑話。”
正說著，有人敲了敲門，聽得那個秦豔春在門外問道：“薛先生，可以進來麼？”
雖然到了符敦城裡，可秦豔春仍與路上一般，專心照料薛文亦，給他傷口換藥，甚至擦身一類的事也仍由她包下了。對薛文亦來說，這自然也是求之不得。
我笑道：“薛工正，不打擾你們情話綿綿了。吳將軍，我們去洗澡吧。”來儀館依著一口溫泉而建，房屋後麵，建有一個巨大的澡堂，當中用石頭砌出了一個浴池，裡麵是一池溫泉水。聽說這也是魯晰子的設計，溫泉水一頭進來，一頭出去，浴池中的水總是保持流動，所以一直很乾淨。
我們來洗時，張龍友正浸在裡麵。讓我大吃一驚的是，浴池居然是男女混浴的，那些女子大概也都是些有錢人的侍妾。
洗完了澡，穿起了新衣服，吳萬齡突然問道：“楚將軍，她們怎麼不來洗？”
我笑罵道：“你真是飽暖思淫欲。”吳萬齡被我罵了一句，也不禁笑了。
洗過熱水澡，我舒展了一下身體，隻覺舒服得如坐春風，說道：“薛工正大概還得鬼混一陣，我們出去逛逛吧，看看符敦城，別攪了他的美事。”
吳萬齡道：“好啊，我也想再看看這兒。聽說兵亂以前，符敦城中平常便有百萬人口，是中西四省中的第一大城，古跡也不少。”
張龍友道：“是啊，法統共有三十六洞天，天水省便有霍林上玄、太乙總玄、洞虛詠真、太玄司真、寶玄洞真、朝真太虛、大酉華妙七個洞天，其中，太乙總玄、太玄司真、寶玄洞真便在符敦城一帶，通稱為三玄洞天。一省有如此多的洞天，隻有之江省可與之相比，但之江省諸洞天分得太散，東平城裡隻有一個洞天，這就比符敦差得遠了。”
吳萬齡道：“張先生，你這些倒背得熟。”
張龍友道：“這等名目，我從小便聽師傅說得多，背也背得熟了，隻是我從未到過任何一處。除了三十六洞天，還有什麼九山二十四治、三界七十二福地，我都背得很熟的。”
他還待再說下去，聽他的意思好像要把那九山二十四治、三界七十二福地全背上一遍，我也不知他從小背這麼多地名做甚，忙打斷他道：“行了，以後再說吧。我們去看看外麵。”
剛走到來儀館門口，有個人走到我們跟前，說道：“三位將軍，你們要出去麼？”
我答道：“是的。你是什麼人？”
這人說道：“我是來儀館的司館，我叫梁德，叫我阿德便是。唐開將軍囑咐我，三位將軍若要出門，由我陪同幾位出去。”
這是為了監視我們吧？雖然多少有點不舒服，但我也沒有多說什麼。有他帶路也好，反正我們也不是什麼細作，沒有什麼要瞞人的。我說道：“好吧。”
在符敦城裡走了一圈，不覺已是黃昏。城中儘管處處瘡痍，但也不乏欣欣向榮的氣象。符敦城一向易守難攻，城中又糧草充足，若無內亂，城中一向安定，所以天水省雖然僻處一隅，人口卻是十九行省中最多的。現在兵禍已息，城中雖然人口大減，但仍不失繁華，到處都有做生意的人。聽梁德說，現在符敦城又有五十萬人口了。西府軍總營原先在天水省北部，遷入城中後，駐地的居民有不少也跟了過來。看樣子用不了二十年，符敦城又會恢複百萬人口的車水馬龍。
在城裡繞了一圈後，夕陽在天。我們站在城南的望江閣上，看到了押龍河。河中波光粼粼，夕陽把河水映得通紅，河心時而有鼉龍翻起波浪，遠遠地望去，隻感覺一片祥和。
不知如何，我心頭一痛，幾乎要落下淚來。
這時，卻聽得張龍友歎了口氣道：“江山如畫猶無奈，隻與英雄作戰場。”這兩句是天機法師在《皇輿周行記》中的詩。《皇輿周行記》我不曾看過，
這首詩卻流傳甚廣。天機法師當初隨太子周遊天下，經過成昧省首府石虎城時，在城外的江灘上見到一片白骨，愴然吟就此詩——
“嶺表長風咽夕陽，濤聲淘洗舊刀槍。江山如畫猶無奈，隻與英雄作戰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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