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也有琵琶樂師，那琵琶聲卻如刀子一般，刺得我心頭生疼。
文侯突然說道：“楚將軍，你可說說，那些妖獸是什麼樣的？”
我被文侯一喊，忙不迭站起身來，文侯見了招招手，說道：“坐下說，坐下說。”
我坐了下來，說道：“那是年初，攻破高鷲城後的事……”
我說得滔滔不絕，從高鷲城屠城時多次發現蛇人開始，直到蛇人大軍出現，沈西平戰死，勞國基獻計以火藥進攻失敗，發現參軍高鐵衝竟然是內奸，陸經漁和蒼月公歸來，以及蒼月公計謀被看穿身死於蛇人陣中，直到最後城中絕糧，殺人為食，終於城被攻破，南征的十萬大軍全軍覆沒……
這些話，大概路恭行也在帝君跟前說過，我口才不及路恭行，但說得也還算清楚。說到殺人為食時，我看見太子神色不霽，似是想吐，不覺暗自有點快意。
等我說完，卻沒有一個人發話。他們聽得都有些震驚。半晌，文侯才歎道：“想不到，武侯大人最終是這個下場……”
太子道：“甄卿，別說這些了，還是看舞吧。”
文侯回答道：“是，是，礪之不該掃興。這醉楓樓新來的一個歌姬叫花月春，雖然人長得不是天香國色，但那歌喉婉轉動聽，實乃妙品。”
那個花月春上來了。她長得不算花容月貌，最多不過眉清目秀而已，但一展歌喉，卻真個有繞梁三日之妙。她身後的一班細樂本也彈奏得很是動聽，而她一吐字，眾賓便覺那等樂聲不過如草蟲之鳴而已。
一曲甫終，文侯鼓掌讚道：“真是妙曲。可惜這細樂不免失色，殿……那個公子，你深通音律，不妨奏上一曲，讓我等一聆公子妙技，豈非風流韻事？”
太子微微一笑，說道：“甄卿，既然如此，我便來奏上一曲吧。”
他從懷裡摸出一支黑黝黝的短笛。一見到這笛子，我便想起了武侯那支鐵笛。這花月春珠圓玉潤，聲音既響又脆，恐怕隻有武侯的鐵笛才蓋得住她的聲音，太子要給她伴奏，豈不是自找沒趣？
太子問道：“下一首曲子是什麼？”
花月春大概也沒想到客人居然會真的要吹奏一曲，她有點惶惶然，答道：“公子，下一首是《月映春江》。”
《月映春江》！
我的心頭猛然一跳。這曲子，不正是我第一次在武侯帳中看見楓時，她所彈的一曲麼？難道太子知道底細了，故意要花月春唱這首曲子來氣我的？
我偷偷看了看太子，他麵含微笑，根本沒在意我。我不禁心中苦笑，心知隻是自己胡思亂想。這首《月映春江》聞名遐邇，我從小便聽得熟了，這花月春要唱，自不稀奇。而我在太子心目中，隻怕連個蟲豸都比不上，他才懶得來氣我。幸好我這等自作多情也沒人發現，我端起一杯酒，又喝了一口。
酒方到唇邊，耳邊乍然響起了一串笛音。這笛聲響遏行雲，卻又連每一個音調都清晰可辨，聽入耳中，說不出的妥帖舒服。我差點把一口酒都噴了出來，心知不能如此失禮，才強自忍住。
太子坐在座上，麵色端莊。他本來便英俊不凡，此時更直如天人。花月春麵上也露出喜色，她一定也沒想到太子竟然有如此神妙的笛技。
這時前奏已畢，細樂又奏出一段和弦，花月春的歌聲響了起來：
月映春江靜無波，江上青山落花多。
連山明月春浩渺，夾岸垂楊影婆娑。
江上何人行又止，繞船明月愁無已。
茫茫江水送歸舟，一棹春波人千裡。
唱到這裡，花月春停了停，樂班奏了個間奏，當中太子的笛聲如一水長流，綿延不絕，夾在箏琶簫鼓中，既卓爾不群，又似與眾樂配合得天衣無縫。這時太子抬了抬手，笛聲本是宮調，一下又換到了商聲，花月春又唱道：
人隔雲山萬千重，天風吹下玉丁冬。
影落波心逐江水，人在白雲第幾峰。
水流水在濯錦鱗，人去人來草如茵。
此水已非去年水，此身猶是去年人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這歌詞也不知是誰作的，充滿了一股悲老傷懷的感傷氣息，當花月春唱到“此水已非去年水，此身猶是去年人”時，我也隻覺心頭一酸，幾乎要落下淚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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