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,說你勇冠三軍,路尚書的公子在廷對時也對你頗加讚譽啊。”
是路恭行在帝君詢問時讚揚我吧。雖然他站在二太子一邊,而我站在太子一邊,他卻對我頗為稱許。那天,武昭大概也在班中,我倒沒有注意。我道:“老師取笑了。”
他看了看我的學生,又微微一笑道:“育木易,育人難。楚將軍,你的學生好像不太服你。”
我臉不由一紅。我從來不曾當過教官,其實真的不知如何才能讓他們服帖。這幫小鬼頭出身貧寒,更有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。我道:“末將還要向老師請教。”
他摘下槍,說道:“楚將軍,你和我玩兩手吧。”我嚇了一跳,說道:“老師,這個……”
他像是看透我的心思,說道:“楚將軍怕傷著我麼?放心吧,老朽對自己的槍術還有幾分自信,來吧。”
他已將槍舉了起來,我卻仍有些遲疑。武昭帶的這一班學生在練習擊刺之術,所以槍頭都去掉了,包著棉花和布帛,而我在教的這一班因為入學時間太短,尚不能對練,所以隻用練習槍。練習槍的槍頭都是木頭,雖然不是真槍頭,但以我的力量,如果木槍頭擊中武昭,以他的年紀也不一定能受得了。武昭雖然說對自己的槍術自信,可是我不論是資格還是閱曆,都和武昭相差得太遠,實在不敢和他在馬上對戰。
武昭想必也察覺了我的顧慮,笑道:“楚將軍,若是怕意外,我們便用白堊槍吧。”
所謂白堊槍,是馬上品評勝負時所用之槍,其實也就是用細布包了一包極細的白堊裹在槍杆頭上,刺在哪裡就是一個白點,不會傷人。歲考時用的就是白堊槍,兩人對戰完畢後,以身上的白點多少和是否擊中要害位置來決定勝負。不過,這種白堊槍多半是兩個實力相差不遠的人對練時才用。
我仍有些遲疑,輕聲說道:“武昭老師,這個……”
武昭道:“楚將軍,不必多想了,全當是玩玩吧。來,把白堊拿來。”
武昭教的那一班中有個人答應一聲,便跑了出去。這東西在操場的庫房裡有不少,不一會兒,他拿來兩包,纏好了兩支槍,武昭抓過一支,卻向我扔了過來。
此時我再不能推托了,將那柄練習槍扔到一邊,向武昭行了一禮道:“老師,有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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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昭也將白堊槍托在手中,我們帶的兩班學生登時策馬轉到一邊,把當中的地方讓出來,武昭的學生看著我,不少人臉上露出不屑。我剛才教學生的,隻是些最基本的槍術,在他們看來簡單至極,準認為我和武昭比武必輸無疑。
我策馬走到操場的另一邊,心裡卻不由得有些茫然。武昭老師為人頗為謙和,他年紀又那麼大了,到底吃錯了什麼藥,非要和我比武?也許,他因為久負盛名,也有些自大了吧。
槍術一道,原不僅僅是槍術精奇就能取勝的,那庭天在《行軍七要》中也有一段論及槍術決勝負的精義。書裡說:“夫槍者,百兵之王,須以力運槍,借以馬力,如臂使指,方能取勝。侈談擊刺之術而未及人馬之力,終如無源之水,無本之木,殆矣。”武昭的槍術絕對是當世第一,但單單有精奇的槍術,到底不是全部。我從軍以來,已是身經百戰,馭馬之術肯定在武昭之上,再加上年輕力壯,那庭天所論的人力、槍法、馬術三方麵,我有兩樣占優,武昭和我對敵,實在是勝不足喜。
驀地,我腦子裡一亮。武昭說,他是聽路恭行講起我,難道他是二太子的人?
想到了這一點,我身上不由一凜。如果真如我所想,武昭是二太子的人,那隻怕是要故意來折辱我了。我因為和路恭行幾乎是同時到達帝都,但來了便分屬太子和二太子兩個陣營,同時帶來蛇人的消息,而路恭行因為父親貴為尚書,一回帝都便大受重用。我雖及不上路恭行,卻也連升了好幾級,也頗為引人注目。大概在不知不覺間,二太子便把我當成了文侯有意起用的人選,因此要讓武昭來折辱我一番,讓我在學生麵前威信掃地吧。
我回頭看了看武昭。他正背對而行,此時我們之間已相距二十丈左右,正是比武規定的距離。從背影看,武昭極是沉穩,我不知他會不會對我痛下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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