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宮。”
薛文亦怔了怔，一時竟沒想到我說的是誰，半晌後才緩緩說道：“這也是命啊……”
他看了看遠處的帝宮，天際間，帝宮巍峨壯觀，不可向邇。他歎了口氣，說道：“對她來說，這也未必不是個好的歸宿。算了，楚將軍，好男兒誌在千裡，豈能因婦人而不顧大局。”
我心頭一陣陣疼痛。薛文亦說得並沒錯，可是要讓我忘了她，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。可忘不了的話，又能如何？她與我，已如同隔世。
薛文亦大概也不願再想到秦豔春，對我說道：“楚將軍，聽說二太子在東平城接戰不利，前兩天吃了一個大敗仗，損了幾千兵將，戰船也折損了一半。”
我吃了一驚，問道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薛文亦道：“我們木府接到通知，加緊趕製戰船，聽說是二太子以羽書告急。”
帝都到大江有一條運河相連，在帝都造船出發，可以從內陸直接抵達東平城。而東平城一麵背水，戰船亦屬主力，如今一半戰船損失，那便是說水上戰力損失了一半，東平城的守禦必然更加吃力了。我沉吟了一下，又問道：“這消息確實麼？”
“十之八九。楚將軍，說不定……你很快就得重披戰袍了。”
我長籲了一口氣，摸了摸腰間的百辟刀，說道：“若帝國要用我，自然萬死不辭。這回有你這雷霆弩，希望能有幾分勝機。”
想起高鷲城裡蛇人那種潮湧般的攻勢，我不禁打了個寒戰，看看薛文亦，他也眼睛發直，大概也想起蛇人的可怖了。
消息來得很快，十天後，二太子的急使正式來了。
十天前，蛇人發動了一次突襲。原先邵風觀水陸相濟，守禦極嚴，蛇人在岸上攻擊，往往會遭到水軍的箭襲，大概也吃到了苦頭。這一次蛇人先佯攻城池，等水軍離岸較近，發動攻擊時，突然全軍轉而攻擊水軍。因為戰船離岸較近，蛇人又天生會水，水軍因此遭到重創，兩百艘戰船被擊沉一半，五千水軍也損兵三分之一，東平城的水軍統領伏昌力戰陣亡。
“當是時，刀槍並舉，殺聲震天，戰船或遭擊沉，或為火焚，零肢碎體漂於江麵，一時滿江俱紅。臣鞭長莫及，徒切齒耳。”
二太子的告急文書中，透出氣急敗壞的心情。可是，我卻被這段話裡的“或為火焚”四個字震驚不已。
守衛高鷲城時，蛇人還是畏火的，所以起初我們曾設想以火牆隔擋蛇人，但如今來攻東平城，蛇人居然也會用火攻了，那麼，現在的蛇人一定已不怕火了。
短短數月間，真有如天翻地覆。
告急文書雖然不曾公之於世，但帝都也不知從哪兒得來的消息，很快就滿城風雨，人心惶惶。儘管蛇人離帝都還遠，可是人們一個個都驚慌失措，好像蛇人已經兵臨城下一般。軍校裡因為管束甚嚴，倒還好一些。
每天我都帶著學生操練。這一班學生很能吃苦，雷霆弩大多已能運用自如了，隻是準頭還不好。
這一天又輪到我帶學生去操練雷霆弩。因為一個班隻有一架，射出箭後還得將箭撿回來，而雷霆弩射得太遠，讓報靶兵跑來跑去也太累，因此我讓一個學生在靶子處挖了個工事，在那兒舉旗報靶，黑旗為中的，白旗為脫靶。射了半天，隻見白旗舉個不停，黑旗舉得不多。吳萬齡帶的一班也在我們邊上練弩，他的學生和我的差不多，也是脫靶的多。
我站在一邊看著他們一個一個練習射擊，想著心事，卻突然間聽得他們一陣喧嘩，也不知出了什麼事。
我帶的這一班，軍紀還算嚴明，平常不會如此喧嘩。聽他們這一陣叫，我心裡一陣不快，問道：“那是在做什麼？”
一個學生轉過頭，叫道：“老師，你看！”
他指的是吳萬齡那一邊。我看過去，卻見他那兒一個學生正在練弩，幾乎每發一弩，黑旗便不停地探出來。我算了算，他射了五箭，居然有四箭中的。
這人真是個神箭手了。我頗為吃驚，說道：“你們先練著。”然後便走了過去。
吳萬齡一見我，拉過一張椅子，說道：“楚將軍，請坐。”
現在正換了個學生在射，這學生雖然大不及剛才那人，卻也有兩箭中的。相比較而言，我的學生五箭裡大多連一箭也射不中，實在遠為不如。我奇道：“吳將軍，你怎麼練的，怎麼一下子能射得那麼準？”
吳萬齡笑了笑，說道：“有個學生做了個瞄準器，我讓他試試，若確實有用，我便去稟報文侯大人。看樣子，這小鬼頭也當真聰明，這東西很有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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