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一個省份，地界很大，但人口隻有七十萬，稱得上“地廣人稀”，那兒的總督也是帝國十九行省中最無關緊要的一個，帝國西疆，其實還是靠成昧省總督褚聞中的兩萬狼兵守備。聽說朗月省連一座大城也沒有，因為土地太過貧瘠，甚至連強盜都少有，所以朗月省根本沒有駐軍，王鎮隻帶了兩百多個隨身的護兵，主要是看管流放至此的罪犯，而王鎮這個總督也是因為忤了文侯才被下派過來的，近於半流放性質。那裡地處高原，馬匹稀缺，畜產最多的是一種長毛牛，王鎮居然能給他們兩百匹馬，實在是竭儘全力幫助他們了。
如果我那時沒有到西府軍駐地，也誤入了朗月省的話，大概她們不至於會被送進宮裡吧。我一想到她，心頭又是一陣疼痛。
錢文義大概發現我臉色有異，說道：“楚將軍，你也別多想了。我們今天去國殤碑前祭奠君侯，你和我們一起去吧。”
因為天壽節，祭儀全都推後，這些天，民間連出殯都不許，但我們自己趁夜去祭總沒關係吧。我有些臉紅，回到帝都這麼多天，我從來沒想過要去祭奠一下死去的弟兄們，反而是錢文義，一回來就想到了這個。
我說道：“好吧，我們叫輛車，再買點酒去。”
華表山在帝都城西郊。華表山孤峰兀立，頂上有郊天塔，塔下又有國殤碑，以前每隔兩年，駐守在帝都的三萬禁軍和外圍的十二萬駐軍，都要到國殤碑下進行祭祀。帝國曆經數百年的征戰，國殤碑上已刻有數十萬名陣亡將士的姓名。而那些在連年征戰中死去的無名士卒，更是不計其數。如今南征大軍徹底覆滅，不知國殤碑上還刻不刻得下十萬英烈的名字。
我們來到國殤碑下時，天已是黃昏。山銜落日，映得半天紅，連樹葉也變成了紫色。
我們三人在國殤碑下燃起一堆火，錢文義倒了三碗酒，我們一人端了一碗。錢文義對著石碑說道：“君侯，您英靈不遠，願來世再為名將，保家衛國。”
他把酒灑在碑前，我們在他身後也把酒灑在地上。我在灑酒時小聲地說道：“死去的弟兄們，你們也喝一口酒吧。”
酒水把泥土潤濕了一塊。一陣風吹來，揚起了落葉塵土，也似有陰魂在側。
默立了一陣，我們才下山而去。剛走得一程，猝然一陣風吹來，我回頭望去，卻見這陣風打著旋，卷起了地上的落葉和浮土。
是那些戰死的英魂來向我們告別麼？我想著，錢文義突然在一邊低聲唱起了那首葬歌，我們也應和著：
“身既死矣，歸葬山陽。
山何巍巍，天何蒼蒼。
山有木兮國有殤。
魂兮歸來，以瞻家邦。”
我們都不是什麼善歌之人，唱得也似狼嚎。待第一段唱完，已走出了一程，我不由又回頭看了看。暮色中，國殤碑已經高高在上，卻隱約不清了。
這時，遠遠地，從山腳下傳來了一些人的歌聲：
“身既歿矣，歸葬山阿。
人生苦短，歲月蹉跎。
生有命兮死無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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魂兮歸來，以瞻山河。”
這首葬歌共有三段，第二段更為悲壯，由山下那些人的沙啞嗓子唱出來，更是一片蒼涼，在黃昏中，如一陣陣悶雷滾過。
待這第二段唱完，我們又一起唱起了第三段：
“身既沒矣，歸葬山麓。
天何高高，風何肅肅。
執乾戈兮靈旗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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