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三十八章 箭在弦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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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八章 箭在弦上
文侯的計劃像一座精巧的機關，環環相扣、井然有序地運轉著。
元月十八日，陶守拙被秘密處決，同時處決的還有尚師接、杜稟、盛昌三人。由於外有地風水火四相軍團的優勢軍力壓迫，內有知根知底的陶百狐主持，此事進行得極其順利。當初解決周諾時還惡鬥過一場，這次隻以召集五路指揮使的名義將他們聚齊，逮捕三人時，他們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。
西府軍的五個指揮使，一下子解決掉了三個，當真是大換血。看到杜稟被處決時還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，我心中也大是難受。杜稟很早就想著當這個指揮使，但如果他沒被提拔上來，就不會當這個莫名其妙的出頭鳥而被除掉了。
事變之後，西府軍有兩萬人被選編進了遠征軍。如我所料但出乎陶百狐意料的是，選編入遠征軍的是陶百狐和夜摩天統製的那兩路。這也是文侯的一石二鳥之計，遠征軍帶走了陶百狐的嫡係，留下三支被他解決掉指揮使的部隊讓他統領，單單是逐步替換那些受到懷疑的下級軍官，就足以讓陶百狐忙得焦頭爛額，他就算心懷不軌，也再沒能力有異動了。若想要保持西府軍的穩定，唯有一心一意地依靠鄧滄瀾。
文侯以此一計，兵不血刃且一勞永逸地解決了西府軍。雖然西府軍的戰力從此一蹶不振，但換來的是他們毫無保留地支持遠征軍。隻要遠征軍能大獲全勝，西府軍存在的意義就不大了。這就是文侯的心思吧，五萬精銳西府軍在他眼裡，同樣隻是一個賭博的籌碼而已。
元月二十日，遠征軍再度出發。
按照文侯的計劃，我們將直接向西南伏羲穀方向覓路而行。隻是與我們的構想大為不同的是，原來的官道由於年久失修，已經基本湮沒。為了保證補給運輸暢通，遠征軍隻能采取邊修路邊前進的方式行進。因而道路都隻是些簡易土路，我們頂多日行三十裡。也就是說，照文侯的原定計劃，我們抵達伏羲穀的時間將大大推遲。我以羽書向文侯稟報，文侯仍然要我們按原定計劃前進，據說因為共和軍仍沒有察覺我們已經出發。他們還在整兵，計劃在五月底出師，因此我們還有時間。
時間到了三月，我們已經行進秉德省境內。
秉德省是帝國十九省中窮困僅次於朗月省的一個荒涼省份，總督廖載雄受命為我們補充給養，可謂費儘心思。廖載雄也算是個能吏，但秉德省人口不多，又沒有大城，人民散居，再加上蛇人時時出現，全省如今殘破不堪，唯一有利的就是交通非常不便，因而蛇人未能長驅直入。隻是這麼個窮鄉僻壤，要提供近十萬大軍的糧草補給，僅僅一個月就讓他那一頭長發白了一半。
更大的困難是南方的氣候。西南一帶非常悶熱，三月已進入雨季。當初在高鷲城時，就因為瘴氣，全軍一大半人病倒，我也重病了一場。如今遠征軍雖是有備而來，蔣一模以下的醫官也極是得力，但還是有數千人得病。好在我們采取穩紮穩打、步步為營的策略，每向前行進一步，留下的就是一條修整過的大路，使得散居在秉德省的人民也漸漸聚攏起來，沿路出現了不少村落。但也讓這條路變得頗不平靜，那些沒飯吃的難民鋌而走險，經常襲擊運糧隊。有鑒於此，楊易提議招納民夫，讓他們為部隊運送補給，這樣既可以安置那些作亂的難民，也可以解決運輸問題。
可是，這樣隻不過是解了燃眉之急，我知道並非長久之計。我麵對困局，經常推敲文侯的計劃，這計劃倒也並非不可能成功，但遠征伏羲穀，說實話已經超過了帝國現在的能力，即使能獲勝，遠征軍也一定損兵極重，不過是一場兩敗俱傷的慘勝而已。這樣的結果，可能在文侯看來並非不值得，我卻無法接受。
不是沒有更好的辦法，隻是我一直下不了決心。直到三月九日，馮奇領著一個人來見我。
那個人是鄭昭。
現在到了該下決斷的時候了。看到他時，我不禁這樣想著。
與他交談了大半天後，我讓馮奇他們立刻將五德營眾將召集到我帳中議事。
看著楊易他們五人落座，我心底暗自苦笑。現在這陣勢，又隱隱讓我想起多年前在高鷲城時的情景。那一次，欒鵬召集包括我在內的部下，準備兵諫，反對武侯與蒼月公聯手，正與現在仿佛。不管這次遠征的結果如何，三月九日，這一天一定會作為改變帝國命運的一天而載入史冊吧。
等他們坐下，我站起身，說道：“五位將軍，今天請你們來，是想和你們商議一下，我們此番遠征的勝率有幾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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