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四十四章 尊王攘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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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四章 尊王攘夷
帝君說帝國百廢待興，這話還真說得恰如其分。蛇人被消滅，舉國歡慶，加上快要過年了，慶祝儀式隆重至極。帝君大赦天下，百姓歡聲雷動，雖然帝都還顯得元氣未複，卻已有了些太平盛世的景象了。
我在路上匆匆走著，把披風的衣領拉高了，遮住我的臉。今天薛文亦請我過去吃飯，說是過年了，也讓他那個叫薛庭軒的兒子見見我。過了年，他兒子就有六歲了。與薛文亦大不相同，他這兒子居然是個天生的武人，還沒發蒙，槍倒已經開始學起來了。薛文亦讓他拜在我門下，但我平常也沒工夫去教他，隻能說抽空去指點一下。薛文亦望子成龍，他自己在軍中待過不短時間，但從來沒學過刀槍，如今盼望兒子能夠允文允武，成為名將，所以多次催著我過去。
因為快過年了，街頭很是熱鬨，到處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。走過一塊空地時，裡麵擠滿了人，當中拉了一條橫幅，有個頭上紮了塊黃布條的人站在臨時搭起來的台上，正高聲說著“誓死報國”“為國儘忠”一類的話。他說一句，邊上圍著的人便歡呼一陣。
我站著看了一眼，旁邊一個拿著一疊紙的少年馬上跑過來，問道：“先生，你要加入尊王團麼？”說著把一張紙遞到我手上。
尊王團？我不禁稍覺詫異。這個組織出來也有幾年了，當初也曾派代表來勞軍。我雖然對他們整天叫囂忠君愛國、動不動還上街遊行、強要路人和店鋪捐錢的行為感到不屑，但他們說的全是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，我也不好說什麼，沒想到現在這個組織，居然壯大到這等程度了。我接過來看了看，上麵寫著“尊王團報名表”，下麵是些小欄目，甚是詳細，什麼名字、性別、籍貫、年齡，還有出身雲雲。
我問道：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這是尊王團的報名表。”少年大概覺得我有可能加入這個尊王團，興致也上來了，指點著說道，“填好這張表，便會收到一張尊王團證書，先生你就是尊王團員了。先生，作為帝國子民，我們每個人都有義務為國出力，隻有加入尊王團，才是真正的英雄。”
那張紙甚是平整。工部造出樹皮紙以來，因為紙張成本遠比牛羊皮便宜太多，故而發展極快。現在用破布和木屑都能造紙，所以以前這些廢物都成了有用之物，因此帝都已有十幾個造紙作坊了。隻是，紙張縱然多，我卻沒想到居然會這樣浪費，何況還要費抄工。尊王團有這個財力，若是抄寫一些識字課本一類，那也是一件實事。加上他說什麼隻有加入尊王團才是真正的英雄，我心裡不禁有些厭惡，於是說道：“蛇人可不是用嘴說死的。”
少年說道：“先生，話可不能這般說。軍人血戰固然有功，但他們很多都是為了混口飯吃才當兵的，心裡並不是真正忠君愛國。我們尊王團開啟民智，讓帝國百姓知道人倫大義，那才是不世之功，奠定帝國萬世基業。”
這少年相貌端正，原本並不讓人討厭，但我現在越來越覺得他可厭。帝國的萬世基業真是對的麼？太陽王時代，對百姓橫征暴斂，照他的意思，百姓隻能無條件地接受了？這樣子開啟民智，實在是愚民。我把紙還給他，說道：“算了，我沒興趣。”
這少年不死心，在我身後說道：“先生，你這等想法大是危險。普天之下，莫非王土，若無帝君，我們還有這等太平日子好過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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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沒有理他。如果要反駁，隻消跟他說五羊城沒有帝君就行了。隻是這樣一說，恐怕會引得他再大發一番議論，而我乃是地軍團的都督，不能與他一般見識。我顧自走開了，耳邊卻傳來身後的喧囂，有人哭叫著帝君萬歲之類，想必是剛加入了那尊王團。
到了薛文亦家，我把名刺剛投進去，那司閽動容道：“哎呀，楚將軍啊，請進，侍郎大人一直在等您。”
薛文亦現在是工部右侍郎。作為工部第三號人物，他的住宅未免有些寒酸，隻是他生性恬淡，大概不計較這些。我一進內院，便聞到一股香味，隻見薛文亦正在廊下，薛庭軒則拿著把小木槍在舞動。
我笑道：“薛兄，好自在。”
薛文亦一見我，笑道：“楚兄，你來了啊，正等著你呢。庭軒，快叫楚叔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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