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聽到南武這個人來，隻怕我現在仍然不知道他的真實麵目。何況，當初若不是有我告訴文侯，以文侯之能，同樣沒能發現南武的存在，更不要說張龍友安排的耳目了。隻是這樣看來，文侯將耳目交給張龍友統領時，仍然留了一手，並沒有把所有事告訴他。
我說道：“此人之才，實為可畏。以微臣之見，何從景隻是疥癬之疾，此人方為膏肓大患。微臣甚至懷疑，先前水火兩軍擊破五羊城，都可能是此人之計。”
帝君聽了我這話，身形微微一晃，沉吟道：“這南武真會如此了得？”
“不論如何高估，都不為過分。”我說道。
帝君皺了皺眉道：“照你這般說，豈不是將何從景放回去與他爭權，方為上策了？”
我暗歎了一聲。帝君現在雖然已相當勤政，而且也能夠納諫，但他到底還算不上多麼睿智賢明。若是文侯，聽我這話一說，縱然還有所懷疑，也不會不當一回事，可帝君說這句話時明顯已有些負氣了。或許他是覺得我這般說，有可能是在妒忌水火二將的軍功。鄧滄瀾與畢煒原本是文侯的愛將，被帝君在關鍵時候收買過來，現在又立下如此大功，駸駸然已有淩駕於我之勢，在帝君眼裡，我很可能因為妒忌而故意抹殺他們的軍功。
我心知現在實是最關鍵的時候，若不能儘快讓帝君明白我並無私心在內，隻怕他更會不相信我。我說道：“陛下，既已擒下，自不可輕放。如今南北之勢，已如賭局，賭的便是哪方實力更強，膽量更大。何從景亦是一個大籌碼，用得好，我方能平添許多優勢。”
帝君一怔，乍然笑道：“楚休紅，我聽說你從來不賭，怎的也會拿賭博做譬喻了？”
我被他說得有些訕訕。其實我雖然不喜賭博，當初卻不過情麵也曾去輸過幾把，現在自是再不碰了，但這等譬喻我豈是不會的。現在南北雙方戰事又起，也確如一場賭局。隻是這場豪賭的賭注，不是錢財寶貨，而是天下蒼生。我實是希望這場生死豪賭，能夠在一方輸儘之前就取消了，而現在也確實存在這個可能，就看帝君能不能讚同了。
我說道：“微臣不賭，是因為幼年時鄰居有一個嗜賭之人，他一直不謀生計，手上但凡有點兒錢，便進賭場廝混。”
見我突然說到兒時之事，帝君頓時頗有興味。他生長在深宮內院，賭博對他來說隻是怡情之事，根本不在乎輸贏，大概也不知道世上還有靠賭博當生計之人。他道：“此人賭術自然極精了？”
“陛下明鑒。但賭術再精，俗語有雲：久賭無輸贏。此人贏了還想賭，輸了便想翻本，到最後，贏的唯有賭場。”說到這裡，我頓了頓，“因此，凡是老於此道的賭徒，多半不會輕舉妄動，此人一輩子隻以賭博為業，見多風浪，自然亦是如此。有一回他兩日不歸，這等事也甚是平常，他幾乎天天都泡在賭場，不歸亦是常事，加上此人孑然一身，自沒人在意。隻是兩天後，他卻被人抬了回來，已是奄奄一息了。”
帝君眉頭一揚，問道：“是在賭場裡作弊被人看破了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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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賭場中作弊，自然在所難免，一開始旁人也隻道如此。但看了他身上，卻是毫發無傷，聽送他回來的人說起，原來是另有內情。兩天前，他手頭有了點兒小錢，便又去賭場廝混。誰知這一回他竟是時來運轉，連賭連贏，十來個銀幣竟然不知不覺贏成了十多個金幣。此時天已將明，賭場也快要關了，正待開最後一寶。這時已連開了三把小，接下來這一把，很多人都押在了大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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