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五十章 節外生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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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章 節外生枝
帝國早朝之製，每七天一輪回。七天裡，除首尾兩日，其餘五日帝都文武都必須在規定時間之內，分文武兩班魚貫入勤政殿，向帝君請安。若有要事，則向帝君上疏。其實奏折早一日便請黃門遞入，早朝不過走個形式，若有極重要之事，帝君還會讓群臣當場商議。不過，前代太陽王在位時，早朝已然形存實亡，太陽王常年不上朝，一直躲在後宮不出來，群臣也樂得清閒，每天走個過場就散朝。隻是帝君即位後，這一條卻已得到加強，我聽說有時早朝議事，一直會拖到午後方散。
五月二十八日寅時，我已整束停當，等候在午門外。我站在武臣最前列，僅在兵刑戶三部尚書之後。兵部尚書屠方、刑部尚書丁西銘，這二位都是與我相識的前輩，而戶部尚書蒲峙正是現任武侯蒲安禮之父，他們來時我不敢稍缺禮數，一個個見過。屠方對我甚是客氣。丁西銘當初與我同去五羊城談判時架子很大，現在倒也彬彬有禮，想必因為我的職級已不比他低多少。而蒲峙年事已高，耳朵都有些背了，大概是見過了太多的變化，他亦是一團和氣，不多說什麼。
見過了三位前輩，與列在我後麵的幾個同僚也見過了禮，此時文班也已然站齊。文班臣僚領袖本應是太師，但太師年事已高，隻怕走都走不動了，因此帝君早就免了他上朝之責。現在文班最前的，便是文侯。文侯其實已晉為公爵，現在應稱為文公，而他身後的，便是吏部尚書張龍友、禮部尚書可娜和工部尚書薛文亦了。薛文亦因是半身不遂，帝君特許他坐輪椅上朝。我沒見過可娜幾次，卻見她站在張龍友身後，這許多文武隻有她一個女子，仍是落落大方，毫不怯場，也不禁讓我佩服。
因為隔得遠，也不可大聲喧嘩，我隻是向他們頷首為禮，但隻有薛文亦還了一禮，另幾人隻作不見。張龍友已視我如同陌路，可娜夫人則是不熟悉，但文侯向來八麵玲瓏，現在居然也是如此，看來他實是極為失意。看著他那樣子，我心裡很是不好受。以文侯的才能，如果他能夠支持立憲，必將事半功倍。然而現在就算他支持，帝君也不會信任他的。
這時，殿門漸漸開啟，黃門官前來傳令，要文武入內。有資格上早朝的官員共二百餘人，當全部進入勤政殿時，列成數隊，我正好立在最左側那列的第二個，站在我身前的便是兵部尚書屠方。
卻聽帝君將我的奏疏約略說了，又問道：“眾卿以為此議如何？”
平心而論，帝君的口齒甚是流利，概括得也甚是簡明扼要。他剛一說完，屠方便出列道：“陛下仁厚英明，此議正體上天好生之德。”
這話若是丁西銘來說，絲毫不違和，丁西銘下倨上恭，當初我護送他去五羊城時就領教過了。而屠方為將時，也算得是個名將，但現在成為朝官，竟馬上也是這樣一副模樣了。他一開口，丁西銘立刻跟上，幾乎有一半文武都隨聲附和。其實我早就猜到了這樣的結果，帝君提出的事，根本不可能有人反對。這等情形下，朝議又有什麼意義？想來共和製縱然有再多的虛偽，在這方麵終究比帝製要好得多。
這一天的朝議，一邊倒地通過了以何從景為質的和談之議。也許有不少人就在數月前曾經加入過尊王團，曾經慷慨激昂地宣稱與共和軍勢不兩立，若有什麼人不讚同與共和軍開戰就要被他們殺之而後快，但他們現在又仿佛把數月前的事忘了個精光，轉頭竭力讚同和議了。雖然這一次順利通過了我的提議，卻也讓我心底越發沮喪，因為我知道，假如哪一天帝君改了主意，他們又會宣稱開戰才是最明智的了。
由於前線不可缺人，我還負有與共和軍先行接洽、商討和談如何開始的使命，因此隻在家待了兩天，六月一日便又匆匆出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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