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得肝膽相照，卻不能容忍自己向對方屈膝。可是無論如何，有丁亨利這樣的承諾，我也多了一線希望，儘管並不能抱太大的希望。
不過，我還有一個機會，就是求得文侯的協助。
文侯固然已經失勢，但刺殺何從景這件事，他也很有嫌疑。為避免受牽連，文侯勢必要儘快洗清自己。我知道他當初在五羊城埋伏了許多細作，就算這些細作後來都由張龍友接手，但我相信他仍然有自己的消息來源。當初南武公子還寂寂無聞的時候，文侯就曾說過這人很不一般，當時就已派出細作去調查他了。到現在，我相信文侯手頭應該握有不少南武公子的密報，如果能夠利用起來，找到南武公子的破綻並不是不可能的。
隻是，文侯會將他的情報給我麼？
我心中不禁湧上一絲苦澀。儘管我從來沒做過對文侯不利的事，但文侯恨我隻怕比恨鄧滄瀾與畢煒更甚。甄以寧生前要文侯關照我，我這條性命也是文侯救下來的，可最終我還是背叛了他。儘管此事我問心無愧，但在文侯眼中，我這等行徑實是卑鄙無恥至極。他可以原諒鄧滄瀾的背叛，甚至可以原諒畢煒，但肯定不會原諒我了。他現在沒有讓死士暗殺我，應該隻是沒有這個能力吧。這等情形下，想要讓他給我南武公子的情報，那是癡心妄想了。
然而我想了又想，卻又覺得除此以外再無其他良策。南武公子這人實在太神秘了，直到現在，我大概僅有一次聽到他真正的聲音，卻連他長什麼模樣都不曾見過。如果這世上有一個人能是他的對手，大概就隻有文侯了。
無論如何，我都隻有求得文侯的幫助，而且事不宜遲，必須儘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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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東陽城與簡仲嵐分手，是七月初四的午後。我帶著馮奇他們幾乎馬不停蹄地趕路。七月初十黃昏之際，終於到了帝都南門。五月間，我也曾如此火急地趕往帝都，那一次是為了竭力促成這次和談。當帝君終於答應了我的請求時，我還感到前途一片光明，然而僅僅兩個月不到，那時的努力便儘已付諸東流，烽煙仍將燃起來了。
到了帝都，我稍作洗漱，便去謁見帝君。
帝君對我來得這麼快有點意外，倒並沒有太沮喪，可能何從景的死對他來說，也僅僅是手頭失去了一個本不打算動用的籌碼而已。對於行刺者，他隻說那是尊王團中的極端者所為，行刺者刺死了何從景後，還高呼“帝君萬歲”的口號自殺，帝君說起來時還滿是感慨。
“也是朕之赤子啊！”
帝君這樣說著，似乎根本不把我認為刺殺乃是南武公子陰謀之事放在心上，而可娜夫人猜測是文侯所為，帝君顯然也不曾想到。也許，帝君覺得何從景遇刺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，倒是沒能將共和軍的和談代表一網打儘，讓他有點不悅。隻不過這事是可娜夫人一手主持，他也不好怪我。當我說起我想麵見文侯時，他才怔了怔，問道：“怎麼，你覺得此事是甄礪之指使？”
我苦笑了一下，說道：“雖然可能性不是很大，但也有此可能。”
帝君的臉有些微微泛紅，喝道：“若真是此獠所為，殺之不足惜！”
他已全然忘了自己當初一口一個“甄卿”，倚文侯為靠山的情景了吧。如果這事真是文侯指使，他方才還口稱的“赤子”，也就是些逆賊了。我說道：“陛下，此事尚不可斷言，微臣以為，更有可能是共和軍的南武所指使。”
“南武？便是你先前所言那個蒼月公之子麼？”帝君問道。
我答道：“陛下明鑒。何從景遇刺後，他已然成了共和軍的首領。此人才乾過人，野心勃勃。他在位上，定會挑起戰爭。”
帝君應該還不曾聽過這些事。半晌，他才說道：“看來，他就是個五羊城的甄礪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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