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之權重起爐灶，用十來年時間再培養出一支不可小視的力量來。
不過這個問題我也已經想過了，我說道：“陛下，現在太師年事已高，也多年不再上朝，不如趁此良機，提文公大人為太師，如此來收文公府兵權，也是順理成章。”
文侯現在已然晉升到了公爵，王爵隻有宗室才能得封，因為他可以說是做到了爵位儘頭，要再晉升，唯有官職了。但他的正式官職，一直都隻有軍校副祭酒，如今也隻剩一個虛名了。而現在的太師已經老到了快被人遺忘的程度，正好可以讓帝君以一個放歸山林恩養的名義請他致仕，騰出這位置給文侯。太師是文臣之首，曆朝太師從無開府養兵的先例，給文侯戴上這帽子，就等如削掉了他開府養兵之權。
帝君聽我這般說，沉吟了一下道：“這樣啊……倒也不是不可行……”
我見他還有些猶豫，便說道：“陛下，事不宜遲，遲則生變。文公大人不是尋常之輩，還請陛下三思。”
帝君又想了好一陣，抬起頭道：“好吧，朕會考慮的。”
我說了半天，也算得是軟硬兼施，卻隻換得了帝君這麼個回答，終有些失望。所謂會考慮，也就是還不曾拿定主意。隻是此事實在太過重大，文侯的能力太強了，如果不能儘早解決此事，讓他安頓下來，定然還會生變。但帝君已然如此說了，我本也不能再說什麼，隻是這話如骨鯁在喉，我還是說道：“陛下，文公大人若不能得到妥善安置，恐怕會另生變化，請陛下萬萬不可等閒視之。”
帝君點了點頭，說道：“好的。楚卿，你先回去吧。”
他口氣中的不耐煩，我也聽得出來，我再多說也沒用了。本來打算，如果帝君首肯的話，那麼我馬上就前去向文侯求助，然而現在帝君是這樣的態度，我自然不能再去見文侯了。朝臣私下結交領兵大將，這在曆朝曆代都是大忌，何況現在文侯的身份又如此敏感。
我騎著馬走在街上，心中實是說不出的迷惘。不過回想起來，帝君不聽從我，也是可以理解的。我亦對他說過，文侯譬如藥中有至毒者，縱然能療奇疾，但這等毒藥也不是尋常人敢輕易一用的。帝君能夠扳倒文侯，將權柄收回己手，已經是一個難以置信的奇跡了，要他將權柄重新交給文侯，的確幾無可能。
然而帝君扳倒文侯，憑借的是權術，但我已經覺察到那個神秘的南武公子是多麼可怕，帝君那些權術尚可對內而不能對外，無法以之對付南武。不依靠文侯的話……
我正在馬上沉思，馮奇驀地在一邊小聲問道：“大人，陛下沒同意麼？”
馮奇他們幾個人一直隻擔任保護我之責，也極少對軍情要事置喙，現在大概看我心事重重的樣子，忍不住插了句嘴。
我說道：“是啊。雖然沒說死，但多半白說了。”
馮奇猶豫了一下，說道：“大人，小人也是胡說了，其實有個人能在陛下跟前說得上話。”
聽他這麼一說，我心中不禁一疼。如果郡主還在，帝君無論如何都會聽她的。我正想說郡主死去已久，但轉念一想，馮奇說的隻怕不會是郡主。我趕緊問道：“你說的是誰？”
馮奇說道：“大人，我想，若是能請張尚書幫忙進個言，隻怕會有用。”
聽他說的是張龍友，我不禁一怔。張龍友作為吏部尚書，又是當今帝君的第一寵臣，他若能幫我說句話，帝君說不定真的能聽。畢竟，帝君是靠張龍友之助才扳倒文侯的，如果張龍友表示能既用文侯又控製住局麵，帝君也許就會同意。雖然現在張龍友與我越走越遠，但我們畢竟曾經有過同生共死的交情，而且先前丁亨利炸毀了回春堂地窖之事中，他表現得對我也沒什麼敵意。他雖然喜歡玩弄權術，可到底也不是個不識大體之人。何況，他也是文侯一手提拔上來的，未必不會對文侯還懷有感恩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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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了想，說道：“說得也是。好，我們去吏部尚書府。”
張龍友的吏部尚書府比我的府邸氣派多了。我穿的是一身便裝，又從沒來過，門口的司閽自是不認得我，見我們幾個騎著馬過來，隔著甚遠便迎上前喊道：“諸位，請下馬。不知來天官府有何指教？”
“尚書”是正式名稱，俗稱卻是“天官”。帝君如天，五部尚書作為文臣之首，自然是天的屬官了。尚書府門前立有下馬碑，一般人騎馬經過此處，都必須下馬牽行，否則會被送交三法司法辦。這司閽大概是見我們幾個不似尋常人，所以客氣了些。
我連忙跳下馬，說道：“這位老哥，我們是來見張尚書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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