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4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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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時秋風掃儘村莊的塵埃，細雨像絲一樣飄落下來，村裡村外乾乾淨凈。可雲坐在炕上睡著了。天亮了，突然有人推開她的房門，是一個老婆，她手裡端著一碗冒著熱氣兒的紅芋，她說：“他新姨，嫂子蒸了一鍋紅芋，給你和你媽送過來。”可雲看著她不知道如何稱呼。來人說：“我是對門馬上他媽，夜晚馬上和旺財沒回來，他爸和你爸天沒亮就找去了，我怕你著急，給你送紅芋來，剛出鍋的，熱呼著呢。”
可雲剛過門，新媳婦進門三天勤，這三天一定要勤快。咋天早上，旺財起來走了，她知道他在窯上給人家背磚，她起來悄悄地推開公婆的房門，給公婆倒尿盆。旺財出門時看見她從父母房裡端著尿盆出來，對她笑了笑，她一下被感動，她還以為他是一塊不識人情的石頭，他也會笑。他那一笑，讓她深深地記在她的心裡，一切怨恨，仿佛在那笑容中煙消雲散了。
她端著紅芋走進旺財母親房子，旺財母親坐在炕上，身子靠在牆上癡呆地看著窗戶上的剪紙。她說：“媽，對門馬上他媽送的，還熱著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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旺財母親有氣無力地說：“我哪能吃得下，我一夜沒眨眼……”她看著站在可雲身後的馬上他媽說：“你叫她嫂子……”
馬上母親說：“姨，快趁熱吃。我見你房門閉著，沒敢打攪你，先給他新姨送去了。”
可雲說：“怪我……旺財會回來的……”
旺財母親說：“咋能怪你，你剛過門，咋能怪你呢！這兵荒馬亂的年月，讓我擔心得很。前個晚上你哭啥呢……”
可雲臉紅低頭不語，好大一會兒她說：“沒事，他會回來的……”
旺財母親說：“你心大得很……”可雲不敢再吭聲，去端尿盆卻找不見尿盆在哪裡。她怨恨自己，如果新婚晚上順著他，他就不會生氣，就不會不回家。 他一定是生她的氣，給她使性子。她想給婆婆說出旺財沒回來的緣由，讓她不要擔心。但她沒法給婆婆說，她難以用語言表達她把旺財從身上推下去的過程。旺財母親還是癡呆地望著窗上的剪紙，好像那幅剪紙缺少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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