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5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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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時分，西邊天的晚霞染紅了天空。馬上回來了，旺財沒有回來。
馬上跑回來像丟了魂似的滿頭是汗，說話結結巴巴，眼裡不時閃爍一種怪樣的恐懼。他站在屋裡喝了一大碗水說：“前個爺沒壓山，我倆出了磚瓦窯往回走，走到一個陵冡旁，一隊人馬從西邊過來，他們衣著破爛，肩上背著長槍短槍問鹹陽城怎麼走，他們的口音不是本地人，我倆給他們指路，往南邊走下一道坡就到了。他們聽不明白，讓我倆給他們帶路。
我倆不想去，旺財說給家裡說一聲再給他們帶路，有一個人掄起槍托砸在旺財的肩上。我們隻好跟他們走了。他們把身上的袋子卸下來讓我們背著，進了城，天就黑了。
“他們住在一個大院子裡，他們歇下了，我們要走，他們不讓走，說你們走了這些東西誰來背？我們嚇壞了，知道遇上土匪了。晚上，他們讓我倆睡在院子裡邊，不讓我們出去。”馬上母親聽著哭了。
“出了城，我倆不知道方向了，我倆從小在鹹陽城裡沒去過。天蒙蒙亮，我們出城了，出了城，我連東西南北也分不清，隻是跟著他們走，旺財走著哭著，說媳婦還在家裡呢。一直走到天黑，也不知走到了哪裡。晚上我起來小解，房子裡的人都睡著了，走一天他們都困了，我出來再沒有回去，摸黑跑了。我順著原路向回跑，跑到鹹陽我就知道回家的路了。”
馬軒問：“你旺財大呢？”
馬上說：“我跑了，一直往前跑，頭都沒敢回……”
馬上母親說：“回來就好，你一天一夜沒回來，把媽嚇死了。”
馬軒說：“你回來旺財沒回來，這咋給旺財家人說呢？咱去旺財家一趟，給你二爺說一下，不管咋說，人總算有個影了。”
馬軒推開旺財家門，馬立本呆坐在院子的捶布石上，聽見門響，忽一下站起來。旺財母親從窗戶喊：“旺財回來了？”
馬軒說：“馬上回來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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