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20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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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近端午節，粽子的幽香從五陵原上的村落溢漫出來，嘴饞的娃們在村道上吃粽子了。
可雲對馬上的離去心裡很坦然，她沒有絲毫的留戀。她將要成為一個母親了，她想學婆婆那樣去剪大剪紙，例如“百鳥朝鳳”“五虎上將”什麼的。婆婆說她剪不成這樣的大剪紙：“你剛學會走就想跑呢！”更嫌她糟蹋紅紙。她家裡的紅紙、紅電光紙都是鄉親們送的，誰要剪紙都會送一張火紅的紙，愛好的人就送一張電光紙。她想用紅電光紙剪一個《回門》，即結婚第三天新媳婦回娘家的故事。在她成婚的第二天，旺財就被當兵的帶走了，她沒有回門。她極想回門，想像一下她回門的場麵。她用剪刀第一次創作了一幅新媳婦回門的景象。她剪了一個毛驢，毛驢行進在一條兩邊富有生機的小路上，毛驢上坐著一個新娘子，新娘子眉清目秀，頭上裝扮著華麗的頭飾，臂上挎著一個包袱。新娘子除了華麗的服飾外，耳下墜著兩個引人注目的耳墜。靈巧的小腳，美觀稀樣；男的頭戴熨鬥帽，身著棉袍，手裡提著一個籃子，裡麵裝著看望丈母娘的禮品。他怕在驢身上把禮品顛壞，或怕掛在驢身上掉下來摔碎了他送給丈母娘的禮品，他用手提著，另一隻手牽著毛驢的韁繩。小路並不好走，曲曲彎彎，但新郎並沒有看路，而是深情的看著心愛的娘子。他的身後還有一條不安分的東張西望的小狗，或許是被四周盛開的花草吸引，或許是路兩邊蝴蝶小鳥和蜜蜂在招惹它，他們的前方有幾隻小燕在飛翔，像是給他們引路的向導。一幅生機歡愉的場景，襯托著一對幸福的新人，行走在回門的路上。
這幅構圖寄托著可雲的期望，她沒有回門，但她希望她的回門場麵就是這麼的溫馨和幸福。她第一次拋開婆婆給她的樣子，設計的方案，她憑自己豐富的想像創造了一個精彩的圖案。
旺財母親回家，看見可雲沒有按她所指定的盆盆罐罐圖樣去剪紙，竟用電光紙剪了一個全新的獨立創作的圖案，她說：“你剪的是啥？把這半張稀欠的電光紙糟蹋了，你把咱家的盆盆罐罐日常東西剪的像樣了，才敢再剪那些不帶樣子的東西。”
可雲問：“媽，你看我剪的是啥？”
旺財母親仔細看一看說：“這像是一對走親戚的夫妻。”
可雲說：“《回門》，這是一對新人，結婚第三天要回門。”
旺財母親看看可雲，半天沒說話。可雲沒有回門，成婚第二天旺財就被土匪帶走了。她娘家知道了這件事再也沒有問過可雲回門的事，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，可雲娘家對旺財家殷實的生活是滿意的，所以他們不計較那些小事小節。現在可雲懷孕了，她更不能回娘家，回娘家旺財母親也不放心。旺財母親從這幅圖上看出了可雲的心思。她問：“可雲，你想回家嗎？”
可雲說：“想回，旺財沒回來，我咋回去呢……”
旺財母親忽然改變了想法說：“你回去一下也好，你爸你媽見你這個樣子高興，就放心了。”
可雲放下剪刀說：“我這樣子走不了長路。”
旺財母親說：“你騎毛驢，讓你爸送你去。”
“來回幾十裡路，我爸他能行嗎？”可雲興奮地問。
旺財母親說：“能行，他能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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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早，馬立本喂飽了毛驢，把毛驢的身上刷得油光油光，他給毛驢身上鋪上了褥墊子，並備好了可雲回娘家的禮品。可雲卻遲遲出不了屋，旺財母親在可雲的門口等候多時，馬立本在門口喊：“爺都一竿子高了，還出不了門。”
旺財母親說：“娃第一次回門，還不容娃拾掇拾掇？”馬立本再沒言傳，蹲在地上吸煙。
門簾動了，被一隻細長的手指挑起來，可雲走出房門。旺財母親看見可雲，驚了一跳。可雲頭頂紅頭巾，粉紅的臉蛋兒打著胭脂，兩個金亮的耳墜掛在兩腮邊，身著水紅夾襖，夾襖上別著一塊小手帕，下著綠色泛著小花的褲子，一對不大不小的腳上穿著一雙小紅鞋，紅鞋的正中間點綴著幾束小黃花，手臂上挎著一個小紅包袱。馬立本見可雲如此打扮，嗖一下從地上站起來，仿佛見了一個妖怪。旺財母親笑了：“像個剛進門的新媳婦。”
可雲從台沿上騎上毛驢，把兩個禮品籃子往驢後腰上一挎。馬立本牽著驢走了，走到門口，旺財母親喊道：“可雲，小心頭，咱門腦低。”可雲聽見旺財母親的話貓腰低頭越過頭門。
可雲騎著驢兒，身子仿佛旋在半空中。上次旺財娶她過來也是騎著毛驢，她卻沒有這種感覺，隻是覺得旺財走得很快，把前麵的吹手趕得很急。可雲騎著毛驢走過村道，很多人站在門口看她。這媳婦多可憐，成婚第二天男人就被土匪帶走了，卻留下了一個種種。不知這懷裡的娃還能不能見上他爸。可雲聽見抬起的頭就低下了。說她是寡婦，卻有男人；說她有男人，卻成了個寡婦。她是女人中的苦女人，苦女人中的苦女人。可雲想著自個兒流了淚，馬立本牽著毛驢，埋頭向前走著，仿佛牽著驢去趕集，不知道可雲還騎在驢背上。可雲說：“爸，你給我唱一段秦腔。”
馬立本為讓可雲高興，爽聲唱道：
清早間奔大街去買墨畫，
白茂林家貧苦度生涯；
行步兒我來至大街以下，
……家管府胡了來轉
”。呢著長還路這，呢事差付應你！爸“：說雲可，罷唱本立馬
：段選》山龜遊《折一唱你給爸“，興高雲可見本立馬
，膽有識有女明英個一好
。山如重恩得算果兒我放
，麵滿容羞必不你姐大漁
。源根問細要還我身老有
，冠弱方年春青正兒的我
。賢英中女是本你姐大漁
，難大遭身平不抱你為他
。還恩報恩命的他了救你
真你謝他他謝你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