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29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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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風在曠野裡耍狂，一陣一陣的卷起雪花，直往人的脖子和懷裡。王十萬艱難地回到家裡，幾個人給他送來剪紙，她們剪了好幾張，她們見王十萬不說話：“一碗麥換兩幅也行。”王十萬氣得眼睛冒金花，他說：“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傻？我是一個傻瓜蛋……”
鄉親們不敢再問都走了。晚上還有人找他去，說一碗麥換五幅咋樣。王十萬無奈地搖頭，他再也沒力氣趕他們走了。
夜裡，他看見秀娘在挑燈剪紙，他一把抓了秀娘手裡的剪紙，說：“甭剪了，人家不要了。”
秀娘驚問：“咋咧？沒交上去！”
王十萬低頭無語。秀娘說：“人家不要算了……”
王十萬垂頭喪氣地說：“我當時急著收購也沒細看，有的剪的那樣兒，貓不像貓狗不像狗的，哪個也不如你這剪的好。”
秀娘說：“吃虧占便宜，都是鄉親……”
王十萬說：“我不要她們剪紙了，我要拿回我的麥。”
秀娘笑了：“你去試試，你會算賬，難道鄉親們不會算賬！”
王十萬說：“你笑我呢……”
秀娘隻是笑：，“虧本的生意你也會做。”
王十萬說：“她們得講理，人家不要，我要她們這東西有啥用？你看，馬虎媳婦剪的這個‘幸福平安’，上下四個小獅子，這也叫剪紙？巴掌大一點，也換了我一碗麥子。馬駒媳婦剪的這個胖娃，她剪的啥嗎！你看這娃娃臉型，看不清個鼻子眼睛。我當時咋就把這東西收了呢？”
秀娘說：“你怪誰呢？”
王十萬痛苦地說：“她們也不能這麼糊弄我，我當時真糊塗，我以為人家一定會買咱剪紙的，誰知道……他隻想要可雲的《回門》，我是被銀元衝昏了頭，竟用麥子收購了這麼多剪紙，這可咋辦呀？”
“咋辦呀？”秀娘說，“燒了去，送人都沒人要。”
王十萬拿著“平安幸福”去找馬虎媳婦。王十萬走到馬虎家門口，他沒有進去，站在門口喊道：“馬虎媳婦，你出來！”馬虎媳婦在家正洗衣服，聽到有人叫她，她在身上擦著手走出來。王十萬看見她說：“你做事咋這麼缺德呢？”
馬虎聽見喊聲跑出來。馬虎媳婦說：“你舌頭調順說話，我咋缺德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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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十萬理直氣壯地說：“你這剪紙也換我一碗麥子。”
馬虎說：“王十萬！你把話說清楚，當時是你掂著麥袋子找到我家要換的，不是我尋你家去的。”
王十萬說：“你看你剪的這熊樣！獅子眼睛鼻子都看不清？”
馬虎媳婦說：“你拿時咋看的，又不是我蒙著你的眼。”
王十萬說：“你這剪紙我不要了，”他把馬虎媳婦的剪紙扔在地上說：“還‘平安幸福’呢，你平安了我不得幸福！”
馬虎生氣了：“你說的輕巧，天下哪有像你這不講理的人。你賣了掙下錢是你的，你賣不了就給我退回來，天下盈利的事都讓你做完了，你就是過個‘王十萬’能乾啥！”
王十萬說不過馬虎，站在街上喊道：“鄉親們，你們給評評理……”用剪紙換過王十萬麥子的人都走了。
旺財母親在家裡聽到村道上喊叫，走出來說：“你喊啥呢？把我孫子吵醒來了。”
王十萬看見旺財他媽，好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說：“二嬸，二嬸你給咱評評理。”
旺財母親說：“這理我早就聽到了。我看怪你，你想拿鄉親們的剪紙發大財，結果沒發了，回來尋鄉親們的事……”
王十萬被旺財母親問得一言不發，悶頭抽煙。旺財母親對馬虎媳婦說：“人家拿一碗麥換你的剪紙，你也應給人家剪一個能拿出手的玩意兒。”她指著地上的剪紙說：“你這叫‘幸福平安’……”
王十萬喊道：“他幸福我就不得平安。”
旺財母親笑說：“你這好幾處就沒剪開，連刀子，這咋能給人送出手呢？這是一幅不成樣的貨。特別這四個小獅子，天地左右不對稱，讓人看著別扭。就這剪紙，人家給你麥子 ，你也不敢要。”
王十萬問：“二嬸，你說的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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