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四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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陽光明媚，縣城大道上的人越來越多，走到縣城裡人就海了，王十萬穿過人群，拿著《回門》去了龐縣長家。龐縣長看了說：“這和那張《回門》不是一個人剪的。”
王十萬說：“你咋看出來？”
龐縣長說：“我說過我要那個，就是你第一次送我《回門》的那個作者剪紙，其他的我不要。”
王十萬說：“我實話告訴你，這張剪紙是那個剪紙的婆婆剪的，她婆婆的剪紙在我那裡名氣大的很，她的剪紙是她婆婆教的。”
龐縣長說：“她名氣大就剪個這，她媳婦那剪的是藝術，她這隻能叫剪紙。她剪窗花肯定在行，要剪一幅藝術品，她的構思還要像媳婦學習。同樣是剪紙，你看新娘子騎著毛驢，雙手舞溜，你看她這新娘子，雙手被提著的禮品束縛。她的剪太稠密，缺少空間，沒有個性沒有特點。這就是她和媳婦剪紙的不同之處。這張剪紙，剪的太實，缺乏想像和一種空靈感。她是生活中的照搬硬套。再看這地上的花草，密密麻麻也不好看。你真有心想送我一幅剪紙，就送她媳婦剪的那《回門》。別的剪紙你就不要往我這兒拿了。”
王十萬弄了個大紅臉，沒趣的要走。龐縣長攔住他，給他送了一包茶葉問：“你弟結婚沒？”
王十萬沒臉要縣長的茶葉，他說：“在學校正念書就走了，還沒來及給找媳婦呢。”
王十萬回家鑽到房子隻是喝茶抽煙，滿房子都是嗆人的旱煙味兒。他讓旺財母親剪了《回門》，他咋能再叫可雲剪《回門》呢？他無法給旺財母親說。他一晚上想不出個好辦法來。第二天，他給秀娘買了一卷電光紙說：“你給咱剪，剪個有特點有個性，有空……靈的《回門》剪紙。”
秀娘不知道什麼叫特點、個性，更不知道什麼叫空靈，老虎吃天無法下爪。秀娘拿著紅電光紙和剪刀，坐在炕上忙乎了半天，不知咋個剪法。王十萬下午從外邊回來，看見秀娘傻坐在炕上，一刀未見。他問：“你發啥愣？一後晌咋沒動一剪子？”
秀娘說：“我不知啥叫特點、個性，還有空靈。”
王十萬說：“看把你笨的，特點就是咱家的和別人剪的不一樣。”
“咋個不一樣？”秀娘問，“新媳婦騎毛驢回娘家，咱騎個馬行不行？”
王十萬說：“騎馬恐怕不行，咱這新媳婦回娘家，哪有騎馬的？”
秀娘說：“我覺得沒有啥特點，二嬸剪的這《回門》就很好，我再剪，也剪不出花樣來。再說二嬸是誰，我能和她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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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十萬說：“你使勁想，也要剪出個特點、個、空靈來。你知道我現在沒法再找二嬸了，更不能找可雲剪了。再說，可雲在月子裡死活不剪紙。我已答應縣長，給他拿到一個有特點有個性和空靈的《回門》剪紙。你剪不出來，我給人家咋說呢？”
秀娘說：“特點個性是和別的剪紙不一樣，那空靈呢？空靈是啥？咋個剪法？”
王十萬不知道空靈是什麼意思，他說：“空靈就是空空脎的意思，就是比別人聰明，比別人能行、靈巧，我也說不清。總之是空空靈靈。”
秀娘說：“你都說不清，你叫我咋剪呢？”
王十萬想不出空靈的準確含意，他說：“你先在炕上琢磨，我去問問霍先生去。”
王十萬要走，秀娘問：“霍先生到底高壽多少了？他來村裡多少年了，總說自己60歲，真是個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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