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的空空脎是聰明，聰明過頭的意思。但空靈不是這意思，在剪紙藝術上，應當是畫麵簡潔，有靈氣，留有讓人思考的東西。”霍先生認真地說。
王十萬要走，又說：“我去縣長家裡，他老問我弟情況，我問他我弟是咋死的，他卻不告訴我。”
霍先生說：“他不告訴你，自有他的難處。”
霍先生讓他再坐會，王十萬卻要走，他回家異常高興地給秀娘說了“空靈”的意思，“空靈”的意思是地上的花草該剪十個你隻剪五個，不要剪的滿地都是花草。太滿太實了反而不好，這就是空靈的意思。秀娘興奮地說：“我知道空靈的意思了。”
王十萬說：“找到竅門你給咱就剪成了，我就不求人了。你剪的《回門》縣長看上了，你就啥也不要乾了，給咱天天剪紙，咱的日子就是油采麵的日子。”
王十萬不放心地坐在秀娘旁邊看著秀娘剪紙。秀娘說：“你還是出去好，不要守在我跟前，守在我跟前我就不會剪了。”
王十萬不放心地走出房子，搬凳子坐在了房子門口。秀娘說：“你逛去，你逛回來我就剪好了。”
王十萬說：“這《回門》剪不好，我哪也沒心思逛去呢，人家龐縣長那邊還等著要呢。”
秀娘說：“要也得一刀一刀地剪，你坐到我跟前就剪好了？你守在門口就剪好了？你給我留一點時間，少逼我，或許我剪的縣長一眼就看上了。”
王十萬聽了秀娘的話出門逛去了。他走出門碰見了馬上，他問：“聽說旺財的娃撞乾爸撞上你了？”
“撞上我了。”馬上說。
王十萬說：“你那天是不是在門口等著呢，娃咋能碰上你這乾爸？”
馬上解釋說：“不是乾爸是乾哥，我把他媽叫新姨呢，娃咋能把我叫乾爸！我那天是踢響尻子撞上屁了，撞對了。”
王十萬沒吭聲，低頭向村外走去。看著王十萬肩上披的那件破衣服，馬上說：“十萬哥，你一天有吃有喝的，裝啥窮？誰不知道你是咱村的財東。”
王十萬說：“我有啥呢，隻是比你們吃的苦多。我要是個財東，就不下地乾活了，雇幾個長工給我乾。”
馬上說：“你雇長工我給你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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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敢，不敢。”王十萬倉促離去。
馬上二十好幾的人，誰給說媳婦都搖頭，勉強和幾個女子見過麵，不是嫌人家胖就是嫌瘦，挑三揀四不婚，整天往旺財家裡跑找可雲，這次被旺財的兒子撞上了乾哥，他更有理由到旺財家了。
王十萬出了村沒事乾，轉悠到自家的地裡。這些年，他省吃儉用刻苦家人和自己，總算置了幾畝好地，日子滋潤起來了。他下狠心改名王十萬，鄉親也把他叫王十萬，他一笑了之。過去，人家王十萬是個啥家產？傳說中的王十萬是原上有名的財東，騾馬成群，長工成隊，家有良田上百頃，那才是真正的財東。王十萬已成人們口頭傳說，成了人們心目中財氣和富有的代名詞。別人開始叫他王十萬他還不習慣，叫的人多了，他聽著順耳了，那畢竟是一種富有的代號。但這種榮耀很顯眼，容易招進強盜。儘管鄉親們把他叫王十萬，他出門常會披一件破舊的衣服來遮掩。
通過秀娘的親戚他認識了龐縣長，他認識龐縣長隻是想給人誇耀，他身處郊野鄉村，有一個縣長的關係，他會很風光的。一年四季他常帶著家鄉的土產去看望龐縣長。龐縣長知道他弟參加過中條山戰鬥，對他高看一眼。龐縣長看中了可雲的《回門》剪紙，給他一個銀元，他從這個銀元中看到一種財富。這個銀元曾讓他一夜未眠，一幅剪紙一個銀元，兩幅、十幅、百幅剪紙會是多少銀元呢？他真的要成為王十萬了。如果秀娘的剪紙被龐縣長看上，他真的就是五陵原上的“王十萬”了。
他回到家，興奮地去看秀娘剪的《回門》，秀娘的《回門》還沒有剪好，秀娘說：“你出去再轉轉，甭在我跟前晃悠，站在我跟前我就剪不好了。”
為了秀娘剪好《回門》。他又出去了。他出去又到哪兒去呢？他到柳兒房間去了。柳兒在炕上和兒子玩耍，看見王十萬問道：“喲，咋跑到我娘倆這來了？不是走錯門了吧？”
王十萬說：“你甭胡說了，我這幾天和秀娘商量正事。”
柳兒說：“你不來我娘倆才清靜呢，誰稀罕你來。”
有福看見王十萬，伸手要王十萬抱。王十萬不理，他沒心思抱兒子了。柳兒說：“你爸那裡有心思理你呢……”
有福依然叫王十萬爸爸，王十萬伸手去抱兒子，柳兒卻把兒子抱走了，王十萬討個沒趣，心裡很不是滋味。他耐著性子說：“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，整天東顛西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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