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34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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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槐樹開花了，槐花的芳香在村裡飄蕩。王十萬摘了槐花，照例會給霍先生和旺財家送去。然後他折幾篩子槐花蒸圪塔。吃不完的槐花會曬乾存放。再有多餘的他會讓得貴喂牲口。
綠色的麥田，在陽光下慢慢變黃。“麥梢黃，女看娘，娃娃們閒著要吃糧”。在這一段時間，麥子將成熟的時候，女子女婿帶娃一起專程回一趟娘家，俗稱“看麥草黃”。其實真實的意義是給一年一次的夏收大忙作準備。女兒女婿探望，看娘家在夏收大忙前，還有哪些事情沒有準備好，需要幫忙。可雲沒有女婿，她也想回娘家把娘探望，旺財母親說：“旺財沒回來，你爸忙又送不成你，你一個人回去乾啥呀？”
可雲心裡很委屈，她說：“媽，我抱寶兒一起回，看看我爸我媽，也讓他們看看寶兒。”
旺財母親很生氣：“你娘們兩個能出門？這幾十裡要是被狼吃了，被土匪搶了，我擔當不起這責任。”可雲再沒說話回屋裡了。
麥子越來越黃，坡上的麥子可以收割。王十萬一天三趟的往地裡跑，算計麥子收割的時間。麥客一堆一堆的擁在村口，馬立本在村道上碰見王十萬說：“王掌櫃，南坡你那一片麥該收了，在村口叫上兩個麥客一晌午就收了。”
王十萬說：“那點麥子不招我收拾。”
馬立本戲道：“人要緊。那片麥子讓你得兩天割，連割帶運你得兩三天。”
王十萬說：“陵南邊你那片麥子過兩天也該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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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立本說：“該收了，明天爺一曬，後天就能搭鎌了。我請兩個麥客連收帶運，兩天就完了。”
馬立本回家跟旺財母親商量請麥客的事，旺財母親說：“咱請啥麥客呢？我看娃，讓可雲跟你一塊到地裡去割麥，她蹲在家裡讓人操心。”
馬立本說：“你看那小腳細腰的能割不？”
“咋不能割？”旺財母親問道。馬立本沒再說，磨鐮去了。
收麥這天，可雲早早起來，掃了地，給公公婆婆倒了尿盆。馬立本起來，拿了鐮對屋裡喊：“走咧。”可雲從房子出來，馬立本前麵走著，可雲後麵跟著，向地裡走去。
馬立本走到地頭給手上吐一口唾沫，拿起鐮刀割起來。麥子在他的身後一排排的倒下，馬立本割麥像蠶吃桑葉一樣，一會兒一大片。他一鐮下去，攬在懷裡就是一抱麥子，可雲割麥像挖野菜一鐮一撮地割。一袋煙工夫，馬立本就把可雲甩得好遠。馬立本割了一個來回，可雲一出子還沒割完。馬立本看著可雲割麥艱難的樣子，知道她在家一定沒乾過這活。太陽兩竿子高的時候，他心疼地喊：“可雲，咱歇會！”
可雲像摔倒的麥捆坐在了地上。再次乾活時，可雲手上就纏上了手帕，這手帕還是旺財和她見麵時送她的。馬立本和可雲割麥碰頭時，看見可雲手帕上粘了血，她的手掌一定磨破了。
旺財母親抱著寶兒把早飯送到了地裡，她炸了油餅，燒的綠豆稀飯。可雲聞見油餅的香味再也乾不動活了，旺財母親把飯放在地頭，卻不喊他們吃飯。馬立本埋頭割麥，他似乎要割到地頭才會吃飯。旺財母親看見在地裡艱難乾活的可雲，抱著寶兒走過去：“你就知道吃，看你爸割多少了？你割多少？”
可雲早上到現在水米未進，眼前隻冒金花，為了趕上公公，她已是跪著割麥了，雙手布滿了血印。可雲見婆婆罵她，跪下又割起來，旺財母親看著可雲割麥的樣子說：“你看你這樣子，像個割麥的不？你是耍呢，哪像割麥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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