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97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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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寶兒娶了媳婦，可雲把大事辦了，她專心致誌的做起了計劃生育工作，她出奇的做通了馬會計和媳婦的工作，馬會計帶媳婦去了公社醫院，他對可雲說：“嬸，我媳婦帶上環，我要弄不成那事，你要給我負責任。”
可雲說：“我已經問過幾個帶環的婦女了，沒有一個男人說弄不成那事的，你放心！”
可雲的計劃生育工作受到公社的表彰。那天公社李主任專門來看她，表揚她不愧是革命軍屬，可雲忽然不安起來。公社李主任臨走時告訴她，剪紙藝術不能丟，有空給我辦公室一幅，讓我給你也宣傳一下。
霍先生聽說公社革委會李主任要把可雲剪紙掛到他辦公室做宣傳，他找可雲來了。他說：“你剪一個茂陵的‘馬踏匈奴’，這剪紙有氣勢、有文化、有民族特色。”
可雲笑說：“你啥時候忘不了宣傳你先祖，我要剪一幅‘永遠跟著毛主席和林副統帥前進。’
霍先生不敢再說啥。他說：“好，這幅剪紙有政治色彩，也表達了一個村婦對毛主席和林副統帥的忠誠。”
可雲選擇了一幅電光紙在家窩了三天，剪出了，“我們永遠跟著毛主席和林副統帥前進”的剪紙。她自信的把這幅剪紙給寶兒媳婦看，問：“我剪的是誰？”
兒媳說：“毛主席和林副統帥呀！”
可雲高興了。在去公社的路上她忐忑不安，她不知道這幅剪紙公社李主任會不會喜歡，這幅剪紙哪個地方會不會出錯。毛主席和林副統帥是她照著牆上的年畫一剪一剪仔細地剪出的，她不能剪錯，剪錯就是政治錯誤。李主任見了剪紙，鋪開認真地看了說：“好！”可雲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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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主任讓人買一個鏡框，給鏡框裡墊一層白紙，把紅色的剪紙貼上去。“永遠跟著毛主席和林副統帥前進”的剪紙，掛在了公社革委會李主任辦公室的正中間，顯得那樣的醒目，李主任把公社全體乾部叫到他辦公室，讓他們欣賞可雲的剪紙藝術，大家看了都說好，李主任說：“你看，這一剪一刀，刀刀剪剪體現了可雲同誌對偉大領袖和林副統帥的熱愛，沒有階級感情是剪不出這幅剪紙的。可雲站在公社乾部中間，聽著李主任對他的誇獎，流下了熱淚。
回家的路上，她不知怎麼走回來的，她興奮得想唱，高興得想喊。如果旺財他爸還在，她一定會讓他吼一段秦腔。她不敢唱又不敢喊，一個村婦在公路上大喊大叫，人們一定會認為她精神有問題。她興奮的回到家，她給婆婆倒水，給媳婦屋子掃地，抹桌子。寶兒看見說：“媽！你這是乾啥呢？啥把你高興的，跑到我這掃地來了，你讓兒這臉往哪放呢！”
可雲一笑什麼話也不說走了。旺財母親罵她“你今咋咧，尻子像鑽了風……”
可雲說：“媽，你罵人文明點。”
旺財母親說：“罵人還文明呢，文明就不罵人了。你今到底咋了？吃了喜娃她媽奶了？看你今天喜的！”
她忍不住在婆婆耳朵說：“公社革委會李主任把我的剪紙掛到了他辦公室，當著公社乾部的麵表揚我。”
可雲一夜間成了學習毛主席著作積極分子，成了全公社學習的榜樣。外村人不僅叫她去拾娃，有個頭疼腦熱、小孩夜哭，也來找她處置，她一去頭疼腦熱的病就減輕了許多；夜裡再哭的小孩，隻要她抱上在火上跳一跳，小孩就不哭了。有人暗地裡叫她神婆。她也以神婆自居，過年過節來看她的鄉親就火了，特別那些她給拾娃的媳婦，還有那些受過她恩惠的人。公社請她去傳經送寶做報告，介紹她為人民服務的經驗，她去做報告隊裡給她記工分。她講話總是結結巴巴，沒有講計劃生育和女人問題那麼流暢。她的結巴，成了她謙虛的姿態，成了她講話的亮點。在掌聲中，她依然會講述自己為女人接生的過程，學會在報告中設置幾個懸念，等待最後回答。別人傳經送寶都是乾巴巴的好人好事，她的報告，不僅有精彩的故事，還有那女性的神秘。有人問她：“你給女人接生時，為啥也像你婆婆一樣讓女人罵人？”
她說：“老輩傳下來的，自有他的道理……罵人能止疼。”
有人問：“為啥罵人就不疼了。”
她說：“一罵人當然就不疼了，還問為啥……”她的回答惹的是大家笑，她說罵人是上輩傳下來接生治疼的法寶。 可雲說她講的激動時，眼前就會出現旺財的笑容，她知道這是旺財在冥冥之中幫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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