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99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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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陽落山的時候，馬上從公社回來，不知道是怎麼回事，馬會計、馬虎在一起低聲的談論著什麼。消息慢慢的傳開，是一個天大的新聞，林副統帥叛國逃跑，摔死在蒙古的溫都爾汗。沒有人告訴她林副統帥摔死的事，她不敢打聽，幾天來，公社沒有人來找她，再沒人讓她去做傳經送寶報告，她在家裡靜靜的等著。旺財他媽見可雲安靜的待在家裡，罵道：“你不瘋了，咋不跑了？你做了一點事就到處做報告，給人傳經送寶。我給人拾了一輩子娃，給鄉親們剪了一輩子的紙，我給人做過報告沒？人老幾輩，哪個村裡沒有拾娃老婆，沒有幾個給鄉親們剪紙的女人？唯有到了你這輩，就出洋相了，才多大年齡就成神了……”
旺財母親罵著，公社來人找她，旺財母親就不敢罵了。來人說：“你那幅‘永遠跟著林副統帥前進……的剪紙有嚴重的政治傾向……”
可雲辯解：“不是跟看林副統帥……是跟著毛主席和林副統帥……”
來人打斷她的話說：“上邊正在調查這幅剪紙的政治背景，請你在村裡不要隨便走動，不要外出……”
可雲膽怯地問：“那我還給人拾娃不？”
來人沒回答她的活，和馬上見了麵就走了。馬上來到可雲家裡，看見可雲什麼話也沒說，旺財母親又罵可雲，馬上勸旺財母親說：“二婆，你在家裡再甭胡罵了，再甭給人添堵了。”
馬上走出門，可雲追到門口問：“事情你肯定知道了，他們會不會把我打成反革命……”
馬上說：“現在是調查階段，誰也說不清。這樣也好，你在家歇息一段……”馬上走了，可雲感到自己很孤單，她第一次感到自己是這樣的孤單無援。
這天，可雲對寶兒說：“你在家撒啥歪呢？我把你拉扯大，給你娶媳婦，你還不滿足，別人冤屈媽，你也跟著冤屈我……媽是啥人你難道不知道？媽一輩子沒害過人，就害了一次霍先生，那也是夢話。可他們說我是神老婆，我有啥辦法？我是被人哄抬起來的……世事一變，沒人管我了，這次摔倒，不知道我還能不能活下去……”
寶兒忽然覺得母親很可憐，有人跟風揭碌毒落井下石，寶兒氣憤地說：“媽，我不管別人咋說你，你還是我媽！”可雲感動，在兒子麵前落下了淚。
馬上從公社回來鐵青著臉，馬會計問：“咋回事，咋成這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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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說：“我和公社調查組乾了一架。”
馬會計問：“為啥？”
馬上說：“可雲那幅剪紙當時他們誰說不好，是他們把可雲的剪紙送到縣上參展的，而且得了獎。現在又說，這幅剪紙有政治傾向問題。一個農村婦女懂啥政治傾向？當時誰不說，林彪是毛主席的接班人、是我們的林副統帥……可雲和林彪不認識，她宣傳林彪對她有啥好處？林彪和毛主席的宣傳畫貼的到處都是，可雲也是為了配合宣傳剪了那幅剪紙。林彪現在跑了，他們不能昧著良心說可雲是林彪的同黨，是安插在皇家村的同黨。這不是胡說八道，欺負人嗎！我一急就和他們吵了。”
馬會計唉歎聲說：“看來啥事都不敢出風頭，出頭的椽先爛”
馬上聽到馬會計的話很生氣：“你還有沒有立場！還有沒有同情心！你咋跟那些貨是一黨賊呢！”馬上罵得切齒，氣洶洶的走了。
再沒有人找可雲拾娃了，生娃的女人寧可去公社醫院讓那些男醫生接生，也不找可雲了。村裡村外的紅事也沒有人找可雲剪窗花了，可雲和普通社員一樣天天出工乾活，她一天不乾活沒有人給她記工分。
旺財母親的眼睛徹底看不見了，她對可雲說：“沒有人叫你拾娃，你才輕省了，沒有人找你剪紙，你才省事了。閒了給孫子做幾件衣服，寶兒媳婦肚子咋還扁扁的，沒一點醒動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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