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出了附近任何一個國王的管轄區域——因為我們一路上連個人影都沒見到。
可我對摩爾人仍心存恐懼,生怕再次落入他們手中,所以始終不敢停靠岸邊,也不敢拋錨。風一直很順,我就這樣連續航行了五天。後來風向轉為南風,我猜想,就算有追兵,現在也該放棄了。於是,我鼓起勇氣駛向海岸,在一條小河的河口拋了錨。我不知道這條河叫什麼名字,在哪裡,也不知道所處的緯度、國家和民族。我既不想見人,也沒見到人,眼下最需要的就是淡水——船上連一品脫淡水都沒有了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我們傍晚時分駛入了這條小河,原本打算天黑後遊泳上岸,探查一下周圍的情況。可天剛完全黑下來,我們就聽到了一陣陣可怕的聲響——各種野獸的吠叫、咆哮和嚎叫,不知是什麼種類。可憐的蘇裡嚇得快要死了,懇求我等到天亮再上岸。“好吧,蘇裡,”我說,“那就等天亮吧。可說不定白天會遇到人,他們可能和那些獅子一樣可怕。”“那我們就開槍打他們,”蘇裡笑著說,“讓他們跑掉。”蘇裡的英語是和我們這些奴隸聊天時學的,說得磕磕絆絆。不過,看到他這麼樂觀,我很高興,從主人的酒瓶裡倒了一小杯酒給他壯膽。
說到底,蘇裡的建議是對的,我采納了。我們拋下小錨,整夜都待在船上——說是待著,其實根本沒睡著。兩三個小時後,我們看到各種各樣巨大的生物(不知道該叫它們什麼)跑到海邊,跳進水裡打滾、洗澡,似乎是為了降溫。它們發出的嚎叫聲極其恐怖,我這輩子從未聽過。
蘇裡嚇得魂飛魄散,我也嚇得不輕。可當我們聽到其中一隻巨獸朝著小船遊過來時,更是嚇得渾身發抖。我們看不見它,但能聽到它的呼吸聲,顯然是一隻體型龐大、性情凶猛的野獸。蘇裡說那是獅子,我也無從考證。可憐的蘇裡哭著讓我起錨開船逃跑。“別急,蘇裡,”我說,“我們可以砍斷纜繩,留下浮標,駛向大海,它們追不了我們太遠。”我話音剛落,就發現那隻野獸(不管是什麼)已經離小船不到兩槳的距離了,這讓我有些吃驚。我立刻走到船艙門口,拿起槍對準它開了一槍。它立刻掉頭,重新向岸邊遊去。
槍聲響起後,海岸邊和內陸深處立刻爆發出一陣更加可怕的嚎叫聲和哭喊聲——我有理由相信,那些野獸以前從未聽過槍聲。這讓我確信,晚上絕對不能在這片海岸登陸。可白天該如何冒險上岸,又是一個難題——落入野蠻人手中,恐怕和落入獅子老虎口中沒什麼兩樣,我們同樣麵臨著致命的危險。
不管怎樣,我們必須上岸找淡水,船上已經一滴都沒有了。問題是何時、何地才能找到淡水。蘇裡說,如果我讓他帶著一個罐子上岸,他會去探查是否有淡水,然後給我帶回來。我問他為什麼要自己去,為什麼不是我去,讓他留在船上。少年的回答充滿了真摯的情感,讓我從此愛上了他。他說:“如果有野人來,他們會吃掉我,你可以趁機逃走。”“好吧,蘇裡,”我說,“我們一起去。要是有野人來,我們就殺了他們,誰也吃不了我們。”
我給了蘇裡一塊硬麵包吃,又從主人的酒瓶裡倒了一小杯酒給他。然後,我們把小船劃到離岸邊儘可能近的地方,蹚水上岸,隻帶了武器和兩個裝水的罐子。我不敢離開小船太遠,生怕有野蠻人駕著獨木舟順河而下。可蘇裡看到一英裡外的地方有一片低窪地,便跑了過去。沒過多久,我就看到他朝我跑了回來。我以為他被野人追趕,或是被野獸嚇到了,立刻衝過去想幫他。可走近了才發現,他肩上扛著一隻獵物——像野兔,但顏色不同,腿也更長。我們欣喜若狂,這肉味道很不錯。但蘇裡真正讓我高興的是,他告訴我,他找到了優質的淡水,而且沒有看到任何野人。
後來我們才發現,其實不用這麼費力找淡水。在我們停靠的小河上遊不遠處,退潮時就能找到淡水——潮水隻向上遊漲了一小段距離。我們灌滿了罐子,儘情享用蘇裡獵殺的獵物,然後準備繼續趕路。在那片區域,我們沒有發現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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