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十一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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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小克就帶著幾個弟兄闖進了道裡區的菜市場。他一腳踹翻了一個賣菜大媽的攤子，青菜撒了一地。“都聽好了，以後每月十五號，各家各戶交五十塊保護費，不然這攤子就別想擺了！”他手裡的鋼管在地上敲得咚咚響，嚇得商販們敢怒不敢言。有個倔強的老頭不肯交，當天晚上，他的菜攤就被人掀了，還被揍得鼻青臉腫。
淩晨三點半，當大多數居民還沉浸在夢鄉之中時，“北方餃子館”卻遭遇了滅頂之災。喬四的手下們，如同提前被注入了瘋狂血液的野獸，呼嘯著衝進這個為生計而奔波的小本生意人家。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、臉上有一道橫紋疤臉的男人，他手中揮舞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鐵鍬，動作凶狠至極。
“媽的，不開夜市保護費的，就得讓你這破餃子館從地球上消失！”疤臉漢子惡狠狠地咆哮著，鐵鍬帶著風聲砸向緊閉的卷簾門。厚重的金屬門被瞬間擊碎，木屑與玻璃碎片飛濺。喬四則站在稍遠的地方，眯著眼，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一切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。
餃子館老板王師傅，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，正從睡夢中驚醒，隻聽見一聲巨響，他連滾帶爬地衝出房間，隻見店門已毀，幾名凶神惡煞的壯漢正圍攻著門口。王師傅驚恐萬分，顫聲問道：“你們要乾什麼？錢，我……我有！多少都可以給你們！”
疤臉漢子一把揪住王師傅的衣領，將他扯到跟前。“少廢話！”他吼道，“保護費呢？說！”
王師傅嚇得魂飛魄散，膝蓋一軟就跪在地上連連磕頭：“原來是四爺的人，小的有眼不識泰山！您大人有大量，就饒了小店這一次吧！我這就去湊錢，這就去！”
喬四往旁邊啐了口唾沫，嘴角撇出一絲輕蔑的冷笑：“晚了！老子今天不光要你的店，連你這人也得留下。”話音剛落，疤臉漢子猛地一甩手，王師傅像個破布娃娃似的被甩在地上，疼得蜷起身子直哆嗦。
此時，喬四身後的手下們早已按捺不住，嗷嗷叫著衝進店裡開始瘋砸。桌椅被掀翻，櫃台被踹爛，電器被掄起的鋼管砸得稀巴爛……凡是帶不走的，全被砸成碎片；凡是能燒的，轉眼就被火舌吞沒。
“這幫畜生！”王師傅趴在地上暗自咒罵，眼裡又驚又怒，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心血被毀掉，絕望像冰水一樣澆透了四肢百骸，“我到底招誰惹誰了？為什麼要遭這種報應？”
喬四站在一片狼藉裡，看著眼前的狼藉，臉上浮出滿意的獰笑。他慢悠悠走到王師傅麵前，用皮鞋尖踢了踢對方的臉：“老王，你還算識相。”頓了頓，他俯身拍了拍王師傅的臉頰，語氣裡帶著施舍般的傲慢，“放心，往後乖乖聽話，老子或許還能考慮給你留條活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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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完，喬四直起身轉身就走，身後嘍囉們見狀，立刻收起凶神惡煞的嘴臉，如影隨形簇擁著他離開。隻留下王師傅在原地欲哭無淚。
破曉時分，晨霧還未散儘，人們循著火光餘燼尋至北方餃子館，眼前隻剩斷壁殘垣。碎磚堆裡，王師傅像被抽去筋骨般癱坐著，乾枯的手掌死死攥著半截焦黑的擀麵杖，渾濁的淚水砸在開裂的青磚上，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。幾十年的積蓄、全家的生計，連同他親手砌起的灶台，全在昨夜的暴行裡化作青煙。寒風卷著灰燼掠過他布滿血絲的眼睛，他望著廢墟下若隱若現的“誠信經營”牌匾，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嗚咽，卻連一句完整的控訴都擠不出來。
喬四團夥的惡行，並未就此打住。他們像一群脫韁的野獸，在道外區的街巷裡繼續橫行霸道——商鋪被強占，居民被勒索，燒殺搶掠的勾當。
但凡有居民敢站出來說句公道話，或是露出半分反抗的神色，立刻就會遭到他們殘酷的鎮壓。木棍打斷了腿骨，拳頭砸碎了門牙，更有甚者被拖到暗巷裡打得半死，扔在路邊任其自生自滅。就連那些隻是不經意間多瞥了他們一眼的青年，也難逃毒手——輕則被扇幾個耳光罵罵咧咧地趕走，重則被圍起來拳打腳踢，直到趴在地上動彈不得才肯罷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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