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十九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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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6年冬，哈爾濱鬆花江上的冰麵凍得發脆，青年宮門口的雪被往來的皮鞋踩成黑泥。在道外區小有名氣的“混世魔王”小飛陳建濱，因出手狠辣、重義氣在街頭闖出一片天地，此時他揣著剛買的門票往劇場裡鑽，迎麵撞上夥人——李正光帶著三個弟兄正堵在檢票口，其中一個染著黃毛的小子故意撞了他胳膊，票根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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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眼瞎？”黃毛歪著嘴笑，露出顆金牙。小飛身後的張曉光當即擼起袖子，露出小臂上盤著的龍紋身：“你再說一遍？”雙方推搡間，門票被踩成爛紙。李正光突然從懷裡掏出把折疊刀，“啪”地甩開，刀刃在路燈下閃著寒光：“青年宮這片，還沒人敢跟我李正光叫板。”
小飛盯著那把刀，喉結滾了滾。那天最終沒打起來，卻在兩夥人間埋下根毒刺。此後三個月，道裡區的夜市總在深夜響起酒瓶破碎聲——李正光的人砸了小飛的賭局，小飛就帶人掀了李正光罩著的遊戲廳，雙方各有三個弟兄被打斷胳膊，醫院的骨科病房住得滿滿當當。
臘月裡的鬆花江，冰層厚得能跑卡車。小飛帶著人把李正光的手下王三堵在江麵上，張曉光一腳把王三踹跪在冰麵，膝蓋磕出的血珠瞬間凍成小紅點。“聽說你上次動了我兄弟？”小飛踩著王三的背，皮靴底碾過結冰的棉襖，“讓你嘗嘗‘涮冰棍’的滋味。”
幾個嘍囉掄起鐵棍砸開冰麵，裂開的冰縫裡冒出白氣。他們像拖死狗似的把王三扔進冰窟窿，沒到胸口的冰水瞬間浸透棉衣。王三的慘叫被寒風撕成碎片，凍得發紫的嘴唇哆嗦著求饒。三分鐘後，小飛朝冰窟窿抬了抬下巴：“拽上來。”
王三剛被拖到冰麵，張曉光就舉起獵槍，槍托照著他的手指狠狠砸下去。“哢嚓”一聲脆響，王三的食指以詭異的角度彎折，鮮血濺在冰上，像朵綻開的紅梅。“一根、兩根……”張曉光數著，槍托起落間，王三的慘叫聲越來越弱，直到十指全腫成紫黑色的肉團，才被像扔麻袋似的塞進麵包車。
車到醫院門口時，王三已經凍得半昏迷。小飛探身看了眼倒在雪地裡的人，朝張曉光笑：“讓李正光看看，動我的人是什麼下場。”車輪碾過積雪的聲響裡，還混著王三微弱的呻吟。
李正光在遊戲廳接到消息時，正用老虎機的硬幣刮著指甲縫裡的血。王三斷指的照片被傳過來，他捏著煙的手突然收緊，煙頭燙在虎口也沒察覺。“操他媽的！”他把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，碎片濺到旁邊弟兄的鞋上，“去，把家夥都帶上，今晚就去抄小飛的窩！”
淩晨三點的棚戶區，積雪在軍靴下咯吱作響。李正光帶著陳洪光、袁新蘭摸到小飛常去的住處，窗戶紙被刀劃開道縫，裡麵傳出震天的呼嚕聲。“動手！”他低喝一聲，軍刺率先捅破窗紙，幾個人踹開門就往炕上撲，菜刀、獵槍托雨點似的往下砸。
直到炕上的人沒了動靜，李正光才摸出打火機。火光裡，三具血肉模糊的屍體露出陌生的臉——他們砍錯了人。陳洪光喘著粗氣問：“光哥，咋辦？”李正光把帶血的軍刺在褲腿上擦了擦，眼神狠得像冰：“錯了就錯了，接著找。”
半個月後，道裡區顧鄉的婚禮嗩呐聲剛起，李正光就站在趙慶凱家對麵的胡同裡。他咬著煙，看小飛穿著新夾克從出租車上下來，身後跟著四個弟兄。“告訴陳洪光，埃德蒙頓路大橋動手。”他對著對講機說，吐掉的煙蒂在雪地裡燙出個黑窟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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