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二十三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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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四坐在辦公室裡，指尖在紅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。最近這陣子，他總覺得弟兄們的眼神有些飄忽。王老五彙報砂石場收入時，賬本翻得格外快，眼神躲躲閃閃的；瘦猴在夜總會看場子，回來的保護費裡總少幾張零票，問起時就說“被醉鬼搶了”；就連跟了他五年的鐵蛋，上次喝酒時也壯著膽子嘟囔：“四爺，弟兄們跟著您出生入死，是不是該添點家夥？”
這些細微的變化，像根細小的刺，紮在喬四的心裡。他知道，這群跟著他打天下的弟兄，眼裡隻有錢和命。一旦覺得跟著他沒奔頭，或者害怕哪天掉了腦袋，人心就會散。而人心散了，他的帝國也就搖搖欲墜了。
“得想個法子，把他們的軟肋攥在手裡。”喬四對著鏡子，理了理領口。鏡子裡的他，臉上多了幾道新的皺紋，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。
沒過幾天，公司就貼出了一張招聘啟事，說是要招幾個文員和會計，專門負責處理拆遷項目的賬目。招聘啟事上寫著“薪資優厚，包吃包住”，落款是龍華建築工程公司。
消息一出，弟兄們都有些納悶。公司裡的賬目，向來是喬四的心腹在管，怎麼突然要招人了？
次日，喬四叫上王老五、瘦猴和鐵蛋，在夜總會的包間裡擺了桌酒。菜剛上齊，他就給王老五倒了杯白酒，酒液在玻璃杯裡晃出圈圈漣漪。
“老五啊，”喬四用筷子夾起塊紅燒肉，慢悠悠地嚼著，“你家是道外那片的吧？我記得你娘身體不大好？”
王老五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端酒杯的手頓了頓。喬四從沒問過弟兄們的家事，今天突然提起，準沒好事。他趕緊點頭：“是，我娘有老寒腿，每到陰雨天就疼得厲害。”
喬四“嗯”了一聲，又給瘦猴和鐵蛋各倒了酒，眼睛卻始終瞟著王老五：“聽說你還有個妹妹？上次去砂石場，好像看見個姑娘往你辦公室送東西，是你妹子吧？”
王老五的後背瞬間冒出層冷汗。他妹妹確實去過砂石場，送了些換洗衣物，可當時離得老遠，喬四怎麼會看見？他強裝鎮定地笑了笑：“是……是我妹子，在街道廠上班，順便給我送點東西。”
“街道廠掙不了幾個錢吧？”喬四突然放下筷子，從煙盒裡抽出根煙，“我這公司正好缺個會計，你妹子要是懂算賬，不如來我這兒乾？月薪一百五，比她在街道廠強多了，還能照顧你娘。”
這話像塊石頭砸在王老五心上。他猛地想起公司剛貼的招聘啟事，原來那啟事是給自家妹子準備的。他想拒絕，可抬頭看見喬四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，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——要是說不，喬四會不會覺得他心裡有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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