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二十二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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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四的猖狂早已像馬家溝的臭水，漫得整個哈爾濱都聞得到味。
道裡區菜市場的張屠戶，隻因拒絕交保護費，半夜就被人卸了殺豬刀，第二天攤位上擺著隻斷手模型；南崗區的拆遷戶剛報了警，說喬四的人強拆房子，轉頭就收到女兒學校門口的恐嚇信，嚇得哭著去派出所撤了案。這些事在胡同裡傳得沸沸揚揚，老太太們哄孩子睡覺時都念叨：“再鬨，讓喬四爺把你帶走。”
市公安局的卷宗堆成了小山，關於喬四的報案記錄密密麻麻——敲詐勒索、暴力傷人、非法拆遷……可每個案子的結尾都一樣：“當事人撤銷報案”、“證據不足”。刑警隊的老陳把煙頭摁在煙灰缸裡，缸底的煙蒂已經堆成了小山：“這姓喬的太狡猾，每次下手都擦得乾乾淨淨。”
他手裡捏著份卷宗，是上個月夜總會傷人案的記錄。受害者被打斷了三根肋骨，卻一口咬定是自己摔的，連醫院的診斷報告都不肯給警方看。“他手下的人盯得太緊，”老陳揉著發脹的太陽穴，“目擊者要麼說沒看見，要麼全家連夜搬離哈爾濱，根本沒法取證。”
更棘手的是喬四的勢力網。街區裡的混子見了他低頭讓路，承包工程的合同總能搶先簽完，就連道上的眼線都圍著“金夜”夜總會打轉。上次有人想探底，剛走到巷口，就被戴著鴨舌帽的人攔住：“哥們兒，今天場子歇業。”等繞路摸進去，賭局早換成了茶話會，幾個西裝革履的人正慢悠悠地品著龍井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局長在會議上拍了桌子，煙灰落在警服上，“再讓他這麼鬨下去，哈爾濱就成了他的天下。”可沒人敢輕易動他——喬四手下有上百號弟兄，個個手裡有家夥，真要硬碰硬，怕是要掀起血雨腥風。
老陳盯著牆上的哈爾濱地圖，喬四的地盤被紅筆圈得越來越大，像塊不斷擴散的毒瘡。“硬的不行，就來軟的。”他突然指著龍華建築公司的位置，“派個人進去，當臥底。”
這話一出，會議室裡瞬間安靜。誰都知道喬四的團夥跟鐵桶似的，新人進去要先過“投名狀”——要麼打斷別人的腿，要麼讓自己留道疤，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條。
會議室裡頓時炸開了鍋。
“我去！”老刑警老陳猛地站起來，他右耳缺了半塊，是當年抓毒販時被砍的，“我在道上混過，懂他們的規矩。”可話剛說完，就被局長按住了：“你臉上那道疤太顯眼，喬四的人一眼就能認出是警察。”
角落裡的小張推了推眼鏡：“要不我試試？我去年剛從財經大學畢業，能去當會計，查他們的賬。”老陳卻搖了頭：“你連刀都沒見過，雙拐那樣的角色，一個眼神就能把你嚇破膽。”
眾人沉默時，剛分配來的小李攥緊了拳頭。他警校畢業才半年，臉上還帶著青澀，可檔案裡記著，他是散打冠軍，還能說一口流利的東北話——老家就在喬四的地盤附近，那片的黑話俚語他從小聽到大。
“局長，讓我去。”小李的聲音有點發緊，手心全是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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