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三十四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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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哈爾濱日報》的頭版新聞，像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麵。“喬四黑社會集團主犯落網”幾個黑體字旁邊，印著喬四戴著手銬的照片，曾經不可一世的眼神，此刻被手銬的陰影遮去大半。報亭前圍滿了人，賣煙的老王把報紙舉得老高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：“蒼天有眼啊！這畜生總算栽了！”
消息傳到菜市街時，張屠戶正坐在輪椅上給傷口換藥。去年被雙拐打斷的胳膊還伸不直，繃帶拆開的瞬間，猙獰的疤痕像條蜈蚣爬在小臂上。他盯著鄰居遞來的報紙，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喬四的照片，突然老淚縱橫：“我就知道，總有一天能等到這天！”
同時，警察局在當地報紙頭版刊登了通告，標題加粗印著《關於征集喬四犯罪團夥違法犯罪線索的通告》，正文末尾還特意強調：“對提供有效線索協助破案者，公安機關將給予現金獎勵，並嚴格保障舉報人安全。”通告一出，街頭巷尾議論紛紛。小餐館裡，幾個工人圍坐在一起，用筷子敲著碗討論獎金數額；菜市場的攤販們壓低聲音交換著傳聞，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猶豫與期待；就連街角修自行車的大爺，也忍不住向每一個路過的熟客打聽：“你說這舉報信，到底往哪兒投？”獎金數額像顆石子投進深潭，在壓抑許久的城市裡激起層層漣漪，那些曾敢怒不敢言的人們，心底沉寂的勇氣正被一點點喚醒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可真要去警察局指認，不少人又犯了怵。李嬸家的房子被強拆時，她男人被打得頭破血流，至今還在醫院躺著。“聽說喬四還有兄弟在外頭呢。”她攥著報紙在灶台前打轉，玉米糊熬糊了都沒察覺，“萬一我們去指認，他的人報複咋辦？孩子還在上學呢……”
這種擔憂像瘟疫似的在受害者中間蔓延。被搶了攤位的水果販王三，夜裡總夢見喬四的人舉著鋼管追他；夜總會被強迫“試台”的小玲，把報紙藏在床板下，連買菜都繞著警車走——他們怕喬四的餘黨，更怕這隻是場暫時的風波，等風頭過了，自己會被加倍報複。
張屠戶卻不這麼想。他把報紙鋪在輪椅上，挨家挨戶地敲門。走到李嬸家門口時，正聽見她對著電話哭：“醫生說再不交住院費，就停藥了……”張屠戶推著輪椅進門，指著報紙上喬四的照片：“李嬸，咱不能就這麼算了！他毀了咱的家，傷了咱的人，要是不站出來，以後誰還敢替咱做主？”
李嬸抹著眼淚搖頭：“我怕啊……”
“怕也得去！”張屠戶把自己的診斷證明拍在桌上，“你看我這胳膊，這輩子都好不了了。我都這把年紀了，還有啥可輸的？咱一群人擰成一股繩，他們還能把咱都吃了？”
這話像顆火星，點燃了大家心裡積壓已久的怒火。被強拆的趙大爺拄著拐杖趕過來：“屠戶說得對！我那間傳了三代的老房子，被他們推土機碾成了平地，我得去跟警察說說清楚！”
“我也去！”隔壁的王大嫂抱著孩子進來，孩子額頭上的傷疤是強拆時被磚塊砸的，“不能讓孩子長大了還活在害怕裡！”
越來越多的人聚到張屠戶家的小院裡，你一言我一語地訴說著被喬四集團欺壓的遭遇。有人拿出被砸壞的農具，有人展示著醫院的繳費單，還有人翻出強拆前拍的全家福，照片裡的笑臉和如今的廢墟形成鮮明對比。
“警察同誌既然能把喬四抓起來，就肯定能護著咱。”張屠戶看著院裡的人，突然提高了聲音，“明天一早，咱一起去警察局，把他們做的惡事全說出來！”
眾人沉默了片刻，隨即響起一片應和聲。李嬸擦了擦眼淚：“我去！就算為了躺在醫院的男人，我也得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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