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三十六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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審訊室的白熾燈再次亮起時，喬四的影子被拉得老長，貼在斑駁的牆麵上像塊汙漬。老陳推開門的瞬間，鐐銬拖地的聲響戛然而止——上次那個蹺著二郎腿的囂張身影，此刻正蜷縮在鐵椅上，眼底的紅血絲比三天前更密了。
“看看這些。”老陳把一摞卷宗摔在桌上，紙張碰撞的脆響驚得喬四猛地抬頭。最上麵的是宏發地產員工失蹤案的現場照片，拆遷區的廢井旁還留著塊帶血的工牌，照片邊緣標注著“與失蹤員工工號一致”。往下是五家假拆遷隊的轉賬記錄，每筆十萬保證金的流向都指向喬四的情婦賬戶，銀行監控截圖裡，那女人戴著墨鏡往包裡塞現金的樣子清晰可見。
“宏發的法務說了，你收了定金就沒動過工。”老陳抽出張錄音筆，按下播放鍵的瞬間，喬四的聲音帶著不耐煩的囂張傳出來：“跟他們廢什麼話？找兩個人‘處理’一下，讓他們知道什麼叫規矩。”背景音裡還混著瘦猴的諂媚：“四爺放心，那兩個員工已經‘送回老家’了。”
喬四的喉結劇烈滾動著，突然踹向桌子，鐵椅與地麵摩擦的刺耳聲響裡，他嘶吼道：“偽造的！這些都是偽造的！”可當老陳把受害者指認錄像調出來——張屠戶舉著斷胳膊控訴，李嬸捧著全家福哭到暈厥，小玲的錄音裡還帶著哭腔報出時間地點——他的吼聲突然卡在喉嚨裡，像被人扼住了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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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犯罪鏈，我們已經全查清了。”老陳把打印好的關係網圖鋪開來，紅筆勾勒的線條從喬四延伸出去，密密麻麻織成張網：強拆、詐騙、故意傷害、非法拘禁……每個節點都粘著證據照片，“從菜市街的釘子戶失蹤，到宏發地產的員工被害；從夜總會的強迫交易，到砂石場的偷稅漏稅，每一筆賬都記著呢。”
喬四的手指突然開始發抖，金表在腕上晃出的光不再耀眼，反倒像塊燒紅的烙鐵。他盯著那張網看了許久，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膝蓋撞在水泥地的悶響震得桌上的筆都跳了起來。“陳警官！我錯了！我真的錯了！”他的額頭抵著地麵，聲音裡的哭腔混著鼻涕泡，“你放我出去，我把錢都交出來，三百萬！不，五百萬！我還有藏起來的金條，都給你們！”
老陳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照片，照片裡被強拆的老房子前，有個小女孩正抱著玩偶哭。“這些人被你害得家破人亡，你覺得錢能賠回來？”他把照片拍在喬四麵前，“那個失蹤的年輕員工，還有半個月就要結婚了；被你打斷腿的張屠戶，女兒現在還在精神病院住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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