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四十三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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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警將喬四押回看守所時，雨絲斜斜地打在押送車的鐵窗上，暈開一片模糊的水痕。他坐在後座，背挺得筆直，不像來時那般掙紮，隻是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出神。路過曾經強拆的菜市街，如今已建起嶄新的居民樓，陽台上晾曬的花襯衫在風裡招展，他的目光在那抹亮色上停留了片刻，隨即緩緩閉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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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守所的鐵門“哐當”一聲關上，回音在空曠的院子裡蕩了三蕩。獄警解開他的手銬時，發現他掌心沁出的汗把鐐銬磨得發亮。“還有什麼要求？”獄警例行公事地問，聲音裡聽不出情緒。喬四沉默了半晌，低聲說：“想喝碗小米粥。”
晚飯時，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擺在他麵前，上麵還臥著個荷包蛋。這是看守所特意安排的“上路飯”。他拿起勺子，一勺一勺慢慢地喝，粥的溫熱順著喉嚨滑下去，熨帖著空蕩蕩的胃。吃到最後，他把荷包蛋分成兩半，一半留在碗裡，一半放進嘴裡，細細地嚼著，像在品嘗什麼珍饈。
深夜的監室格外安靜，隻有牆上的掛鐘在“滴答”作響。喬四從枕頭下摸出那張寫滿懺悔的紙，借著微弱的月光反複看著。紙上的字跡被淚水浸得有些模糊，但“對不起”三個字依然清晰可辨。他把紙小心翼翼地折好，塞進貼胸的口袋，然後躺下，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，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喬四異常平靜。他不再嘶吼，也不再抱怨，每天按時吃飯、放風，甚至會幫獄警整理一下散落的抹布。放風時，他總是坐在角落的石凳上，看著高牆外的天空發呆，眼神裡空落落的，像是已經接受了即將到來的結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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